言毕,一根鞭子又落了下来,打在知怀身上。
“你还狡辩?这顿鞭子是不是还不够啊?”
知怀咬紧牙关,忍住一时的疼痛,缓缓扬起头颅,盘发被打散,散落在肩上。对上闵知书灼热的目光,知怀柔和且坚定道:“致行,还小。若是妹妹心中有怨气,便往三姐姐这里撒气,姐姐绝不会还手。”
人人都当三姑娘示弱了,劝闵知书可以停手了,可闵知书知道,知怀仍在挑衅着她,她不肯服输的样子叫闵知书十分窝火,鞭子一扬又是重重的一道伤疤。
“我最恨你这般装模作样,你用这幅模样骗了父亲,骗了沈家哥哥,骗了府中众人,也骗不了我的。你和你娘一样下贱,你娘是下人,你和你弟弟一样一辈子都是下人,麻雀登上了枝头也变不了凤凰。还想进宫做娘娘?我呸!别以为嫁去了赵家你就能够有好日子过,赵家的十几位姨娘正虎视眈眈盯着你呢。”闵知书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知怀实在太可笑了,满心以为自己可以熬出头了,没想到赵家竟是这般的光景。
这些话虽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一句话,却从未有人真的当着众人面如此讥讽侮辱她。她是一个骄矜的人,从不曾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我贬低,她事事都比闵知书做的好,以为自己的内心也是一个坚如城墙的人,如今那座城墙像是一点一点崩塌,有人拿着长针,一根根长针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知怀扯动着嘴角,咬牙还嘴道:“我和你是一个父亲。”
闵知书见她仍要还嘴,正欲扬起鞭子再抽,却传来一声“住手”。闵知书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看见闵德仲黑得发青的脸,霎时手中便没了力气,鞭子落在地上,莲心见状,连忙抢走鞭子,围过去护住六公子。
闵德仲是许姨娘从陈氏那里请过来的,待到她带着闵德仲赶到时,她的一双儿女已经被打得血淋淋的不成样子。六公子哭嚎着扑向许氏怀里,许氏泪涕具下,哀求闵德仲道:“老爷,稚子之过,罪不至此啊!”
“你带着致行和知怀先回你的惜玉院,请大夫好生诊治。”闵德仲铁青着脸朝着许氏勉强吐出几句还算温和的话。陈氏见闵德仲还未发问,便抢先一步问:“家中长辈是没人了吗,竟轮得到你教训你弟弟?”
闵知书被问得哑口无言。
闵德仲追问:“方才哪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是你身边的贾婆子还是青萍?这种有辱门楣的话你竟然说的出口?看来前些日子钱姑姑对你的教导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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