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我得到门内弟子传讯,此次魔教半道阻击赴新山会的各世家子弟,犬子不幸被俘,如今这可如何是好?”薛兆殷没有料到临行前才公布的行走路线竟然还会正面对上魔教主力,不知阿凌境况如何,让他坐立不安,数夜难眠。
镇西侯林玄英,端坐对案,右手托起一碟茶盏,左手用杯盖来回拨弄漂浮的几叶龙井。他年近花甲,须发斑白,深深凹陷的眼眶衬出一对高挺的鹳骨。他抬眸看向对坐之人,眼露精光,慢条斯理道:“魔教这次奇袭虽打乱了我们的原定计划,但如此又何尝不是柳暗花明呢?”
“侯爷,您是何意啊?”
“主子的原意是在江湖各地寻找当年万家余孽藏匿的《万绘本草别录》,苍河剑派那边有的是机会暗访。然而魔教地处偏远,中原各家对其知之甚少。此次二公子被虏至魔教辖域,不是正好成为嵌在他们内部的一颗钉子吗?只要假以时日,还怕探不出消息来?早年坊间传闻有一名云游四方的神医治好了各种疑难杂症,最后远遁边疆,隐居西边的方外之地。虽说传闻不可尽信,但毕竟提供了一丝线索。主子怀疑那方外之地指的便是如今的魔教地界。如今二公子若能在其中探得消息一二,那事成之后你天潼派就当居首功,成为主子的左膀右臂,荣登江湖第一大派的日子还会远吗?”林玄英放下茶盏,一脸正色地分析道。
“可是阿凌心思单纯,性情温和不争,此次乔装前往苍河剑派暗访,也是老夫故意隐瞒了我们要寻找《万绘本草别录》的一部分实情,才说动他去的。若他天潼派二少主的身份被魔教妖人知晓恐性命不保,遑论在内部探听消息了——”
“那就发讣告说他已被魔教诛杀尸骨无存,如此虽在江湖上除名,但也因此魔教中人不会怀疑他的身份。届时魔教一定会派出人马核实这讣告真伪,薛掌门再见机行事,设法传讯给二公子让他深入魔教探查。”林玄英低垂眼帘,左手伏案,五指不时敲击着案面。话语中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回绝的意味。
“这......这会断送了阿凌在中原武林的前程!若现在为他立衣冠冢,你让他百年之后葬身何地,魂归何处?我如何对得起阿凌亡故多年母亲,对得起我的结发妻子!”薛兆殷忽然拔高声音,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提议。
“薛掌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又不是让他永远委身魔教,只要顺利完成任务,他起死复生这等小事,主子有能力办妥。若他想有个全新的开始,给他换个新的身份也是没有问题的......”
“掌门,大师兄已经带着众宾客前来竹兰苑!”一个弟子的禀告打断了他的回忆。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一会儿便到。”他挥挥手,那名弟子会意退下。
山雨欲来,安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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