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关泽注视着对面之人,郑重道:“当年他虽未及当下,所拥有的号召力却已近乎武林盟主。他号令大半个江湖高手去伏击已是强弩之末的瑞王旧部,竟未能清剿完全,还让几个头目悉数遁走,事后推脱是因为魔教搅局坏事。你觉得会因为什么让那个杀伐果断、目语额瞬的秦在天放任一众叛党头目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薛兆殷眼波忽地一闪,敲打桌面的手指微微凝滞。他正色直言:“我以为秦在天应是当年与魔教接触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定。如今主子将矛头指向魔教和苍河剑派,莫非认为那个私下协定与别录有关?”眼见岳关泽淡笑不语,他心下了然,接着道,“别录之事过于虚幻,我们不应花费太多力气去搜寻。类似长生不老、死而复生、返老还童等等不过是江湖术士夸夸其谈、迎合世俗猎奇心态的手段,当不得真的。不知岳兄可否愿意与我一道联名向主上谏议转移己方探寻别录的精力,专注于挑拨江湖几大势力的内斗,从而达到彼此之间互相牵制、无人坐大的理想局面。”
岳关泽瞟了他一眼,随即别过目光注视着桌上那只悬吊于古铜支架的香炉,像是发愣又像是沉思。良久,他起身行至薛兆殷身后的一排博古架,从举手高度处取下一只细长的深褐色木匣子。他将木匣慢慢递给眼前人,说道:“认识这么久,岳某人也未曾赠送什么物什给薛掌门。这件礼物虽不是价值连城但有着岳某人的一片赤忱,还请笑纳,万望推辞!”
薛兆殷知晓他这是转移话题,无言谢绝了他的提议,不由暗自叹息,起身接过木匣应道:“岳兄客气了!”待岳关泽坐回原位,他才继续道,“苍河剑派防卫虽强,但也不是无懈可击,我已找到能助我方势力潜入苍河剑派本宅的人。虽是当年瑞王残党头目之一,但此人被卷入也是为侠义而非名利,与苍河剑派本身也有极深的渊源,至今对瑞王之事抱有执念,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应该是当年被亲爹逐出宗族,还一路押送入京关最后天牢越狱的原苍河剑派少主秦逍?”岳关泽双眉轻蹙,眼露疑惑,问道:“传闻那场清剿之后他被魔教所俘,不甘委曲求全供魔教驱策,被制成药人,最终受不住日复一日的试药爆体而亡。难道传闻有假,他还活着?”
“正是!”薛兆殷颔首答道,“凭借他要为瑞王讨回公道的执念和对本家的仇怨,加之他如今混迹魔教的江湖经验,足以让秦在天应接不暇。我们只需静候苍河剑派露出破绽趁虚而入。乱中谋定,方可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岳关泽立刻洞悉其中的关节,肃然道:“薛掌门,此举虽能钳制秦在天,但隐藏的风险极大。切勿忘记主子可是当年一手促成瑞王流亡的主谋。你假借镇西侯及背后的瑞王残党一派为由,确实能驱使这位剑术奇才为我们所用。可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旦你真正的身份被揭穿,与主子的关系暴露,他转而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你,届时恐怕整个天潼派都要为之陪葬。”
薛兆殷应声道:“岳兄不用为我担忧,吾心中有数。何况世人不怕得罪君子,唯恐得罪小人。以秦逍当年为义兄赴汤蹈火、抛却一切的侠肝义胆,即使最坏估计身份暴露,那也只会向我一人寻仇。这种可在侠士骨髓中的道义才是我敢放心大胆地使用这把双刃剑的原因。”
“看到薛掌门如此心有成竹,岳某实属多言。在此预祝薛掌门马到成功!”岳关泽起身朝对面之人抱拳一礼。
薛兆殷也站起回礼,道:“就请岳兄放心,在一品仙居静候佳音。”
晚膳过后,薛兆殷便搭乘天潼派专属马车匆匆回府。他刚想合眼打个盹儿,车厢蓦地一震,宽袖中的棕色木匣顺势滑出,掉落脚边。他默默捡起木匣,缓缓移开封盖。顿时一把金镶玉如意闯入眼帘,上面赫然镌刻着四个大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