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条厂的大门关着,张晨按了两下喇叭,传达室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保安,他走到铁栅门后面的车灯光里,眯缝着眼睛,想看清车牌,张晨把车窗按下,料峭的夜寒猛地灌了进来。
“要死。”雯雯骂了一句。
张晨把脑袋伸了出去。
显然,保安对这颗脑袋比车牌更熟悉,他摆了一下手,把铁门的插销拉起来,嘡啷嘡啷地把铁门朝两边打开,张晨一边把车开进去,一边迅速地说了一声“谢谢!”把车窗重新合拢。
厂区里一片阒静,车灯照射着的路面,出现了一大片蜷曲的法国梧桐的落叶,车压过上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这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面,隐隐有哒哒哒哒的拷边机和缝纫机,还有车间里开着的音箱的声音传过来。
越往前开,声音就愈加清晰,等到张晨转过前面的拐角时,哒哒哒哒的声音已经完全压过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车子好像是在满地的落叶上无声地滑行。
那两幢并列的厂房都亮着灯,两幢厂房的中间,砌起了一堵墙和一扇门,把厂房和外面的道路隔断,形成了一个厂中厂的格局,张晨没有把车直接开进厂里,而是停到了靠近外面这幢厂房边上的停车场。
老式的厂房,层高很高,有五六米,一整排连在一起的窗户,开在靠近房顶的地方,使得这个停车场,被笼罩在厂房的阴影里。
张晨把车停下,刚刚熄火,雯雯推开车门就下了车,连扔在后座的羽绒衣都没有拿,张晨正想提醒她,身边的车门被打开了,雯雯站在车外伸手一按,整个座位连带着张晨,都往后面退去,张晨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雯雯已经弯腰钻进了车里,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张晨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脸上火烧火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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