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是你……第一次杀人？那个人叫什么？”
“王成华”
一字不差，拍卖会上，他们恭喜的也是这个名字。
林垣早知道那天是谢野救的他，但他不知道，原来那也就是谢野第一次杀人。
“不过我没看到他的脸，毕竟我们是帮政府的忙，身份还是黑道，不能留下目击证人，否则会很麻烦。”
“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谢野话里含了一层意思没说明，他在意那个少年不仅仅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还因为之后每次开枪，每每感到良心不安，于心不忍的时候，他都会暗自告诉自己，把这个人杀了，又能救好几个那天雨夜里的少年。
十五岁的谢野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杀人后他常常做噩梦，有时候一做就是一宿，那些索命的魂魄死得各有惨像，有的半张脸都烧没了，边缘的血肉都糊焦黏在一起，有的瞪着黑黢黢的大眼眶，看久了那两颗黑洞便慢慢渗出血来，有的浑身都是枪眼，仔细一看，谢野便认出来是自己开的枪。
梦里他做不了主，鬼魂如黑烟袅袅，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他们崩溃地尖叫着，手臂拉得又细又长，追在他身后，那些话谢野听着耳熟，都是被他杀的人死之前不断重复的呓语，他捂着耳朵也听个一清二楚，声音像是从头骨里钻出来似的，躲也躲不掉。
梦里他总是没命地跑，跑到声音逐渐小了，一扭头就跌进一团深不见底的白雾深渊，往往是一身冷汗地醒来，抱着被子蜷缩在床头发抖，不敢叫父亲怕他斥责自己胆小，手里捏着他母亲的戒指壮胆，就这样干瞪着空气，眼睛也不敢闭，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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