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养的那堆花花草草里,还有一盆是帮我养的红玫瑰,我其实没嘱咐过他,但他知道我喜欢,每次去,我都能看到。
谢野曾与他剖白的话一句句如倒带般清晰,在二楼那个房间,在铺着蓝色桌布的书桌前,他听到每个字都是用谢野的语气说出来的,像长出手脚,在心头雀跃,又和血肉相连,扯痛了每一根神经。
林垣有些后悔他记这么清楚,清楚到他仿佛目睹小小谢野路过疗养院长廊一隅,阳光落在唯一一朵鲜红上,惹得其他花草嫉妒,却又在看到少年久违的笑容后,释怀了玫瑰的傲慢,也跟着欣慰地,随夏风摇摆。
不止是谢家,黎源辜负的,是少年留给玫瑰的笑。
“原来如此,看来他和你说过,我以为他长大了,应该早忘了。”
黎源颇为无奈地从嘴角挤出一点笑,很难看——果然,带不走的,还是该一把火烧了,怪他狠不下心。
“为什么”
“其实不必用枪指着我,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黎源几乎是侧坐在副驾驶上,放松地背靠车门,上半身很别扭地转过九十度对着林垣,毫无遮掩地向枪口敞开胸怀。
林垣没有听他的,照旧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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