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普通人能知道他们的真实处境,知道他们有哪些选择,可她最终发现,意识到现实的人,却是自己。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矮胖会计也苦笑了一声,“他们知情与否,不能改变事情的本质。既然普通人无力制约抗衡,那他们就是疫苗原料而已……我们并不害怕他们的知情,更不害怕他们的反抗。”
他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他明知道此刻广播系统依然开着,他说的每个字都会被普通人听见,但矮胖会计甚至没有一点缓和委婉的意思。
“你让他们听见了真相,反而是一种残酷。”矮胖会计摇了摇头,说:“他们此前全心相信着猪的谎言,认为自己是在建设一个属于普通人的天地,那么哪怕吃苦,他们也甘之如饴。生活或许艰苦,但他们充满希望。可是如今他们知道真相了,又不能改变现实,未来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清醒的痛苦了。”
做快乐的家畜,还是清醒地承受痛苦,似乎也是一个颇有历史的思维实验题——林三酒知道自己会做出何种选择,可是其他人呢?
是不是真像矮胖会计所说,普通人还是继续活在谎言里更好?
“对不起,别怪我说话直接,我只是觉得我不该浪费你们的时间,说些空话。”
矮胖会计这时才飞快地扫了一眼人偶师——后者很少有这种放任苍蝇杂鱼嗡嗡乱叫,自己却无从插手的经验;此时就算来个傻子,也能意识到大厅里阴沉沉的气氛,正像暴雨前凝结的乌云一样,逐渐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别看这家伙其貌不扬,却在短短几分钟里,既用余渊保住了自己一命,又尽可能用言语打消了农场被毁的可能性……即使林三酒什么都清楚,但她破不开死局的话,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该走了,”清久留忽然轻声说道,随即指了指屏幕。“你们看,那个出口。”
屏幕上是一个幽暗的山洞洞口,好像是通往七个分部的道路之一。此时在一团昏暗里,林三酒勉强只能看见洞道口处,由外面投下来的一小片浅浅的、指甲边似的淡光——淡光里,仅有一双人脚投下的影子;人脚以上的,都淹没在了昏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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