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充当了祭祀的羔羊,亦是万民的生母,人们用橄榄枝与月桂叶编织花环,抛在咏光湖里,点点滴滴的敬意顺着水流游向女祭司清修的夏宫。她为整个国家的臣民赎渎罪孽,永居会幕,理应得到尊重,如此已经千年之久。
那么多王承戴冠冕,维护妻子的尊荣,无人背叛,偏偏他是那头黑羊,一下跳过围栏。
人类姑娘固然可怜,而原本的妻子又有什么罪,竟让丈夫背弃自己,将属于孩子的名字轻而易举夺去,把她的冠冕戴在另一个女人头上。奥古斯狠狠践踏了妻子的尊严,他的言行使祭司家的女儿宛如娼妓,他坦然把一国的王后推上火刑台,他身为王,身为丈夫,却玷污了这场圣洁的神婚。
誓词仿佛昨日还响在耳边,分明在神的面前向妻子的母族承诺过长子的尊荣,却为一段并非婚姻的私情背叛了神的约,君主肩负着几千万个希望,竟天真自私到如此境界,他一个微小的差错,便使整个国从神的怀抱中遗落。
神怒之夜,祭司和权臣纷纷在神的座前忏悔自己的过错,往日在王权前都挺拔傲慢的脊背此刻无一不弯折跪服,没有那个罪人能在神面前自持高傲,他们求神的宽悯,痛哭流涕,言自己竟把一个未成熟的孩子推上王座,他们的自负与王子的愚蠢是同一种罪过。
“他已从万民中被剪除,将用一生悔改今日的狂妄自负,以王位和鲜血洗刷王储遭遇的耻辱,神罚之日将要到了,圣裁的箭羽已经用去上千吨鹅毛,除非那地将罪恶的源头吐出,否则连同脚下的土地也要一起遭诅!”
神谕昭然,响在以他女儿为首的每一个祭司的脑海里,辉光祭司恐惧不已,拔剑刺臂,血迹蜿蜒到雕像的袍角,亲吻神的脚底,祈求神的宽恕。
“请息怒吧,父神。天空轰隆作响,使我听不见您的教诲,海水怒不可遏,使我看不见您的杖端。”
王子妃平静地祷告,只求赞颂的诗句能平息神的怒火,神垂怜他无端受辱的女祭司,使她干涩的眼球润泽,泪液构成的物质泛着猩红的颜色,白玉雕像的眼眶中藏着无穷无尽的血,他以那血为约的证明,来日丈夫所受的苦难必与她今日等同,不,还要更多,她身体与心灵加起来的折磨报应在奥古斯身上,足有七十七倍那么多。
他胆大妄为,竟辱没了一位母亲,使她的女儿失去本有的加护,尚在腹中便凄惨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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