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冷冷发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前面,纵使他身份贵重,在加冕典礼中这样的僭越仍是极为失礼的。他浑然不觉,反而用力抚摸王的后脑,像是对待一个年幼的孩子,手套未摘,静电微微牵起发梢,带出零星的危机感。奥古斯视线中只有他锃亮的靴面,皮革辛辣的气息涌进鼻腔,他恍惚间竟想起不相干的事来——他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洛薇了,真可惜,她的猎装已经做好了,那夜慌乱,竟没能送出,牛皮束腰衬那头亚麻色的长发,她骑马奔驰,应该英姿飒踏。
六月时的咏光湖畔,夕阳最美,她看不到,却是最好。
“诸卿,祭司之血代代守护的王脉,怎能在此朝断绝,神为我们选定了信鸽的王,拥有无可比拟的血统,陛下不过是年少顽劣,只差我们的教导…”
他侃侃而谈,积年的威望足以使举棋不定的大臣向王后倾倒。
“玛尔达公爵!注意你的言辞!”
“…那个,,守心,。”
字里行间的意图昭然若揭,那是信鸽王室中最不可触碰的秘密,一种惨无人道的刑罚,他的父王曾用来对刺客逼供,使他们抛弃忠心,为了活下去可以淌着涎舔舐乞丐的鞋底。妄图对尊贵的王使用那种洗脑的邪术,他们与叛臣何异!
奥古斯霎时感到莫大的侮辱,脸色涨红,不再奉陪这场闹剧,猝然起身。可我们这位王是个清瘦的文人,醉心风月歌舞,怎能与训练有素的骑士比较,许多柄银剑抵在他的背心,重量在肩上警示地一敲,强迫他跪下去。
“你们…你们…这是谋逆!”
“奥古斯,你大了,别像个小孩子似的把衣服弄脏。”妻子屈膝,高细的鞋跟衬得她纤细挺拔,如一株白桦,折断了,轰然倒塌又被人工粘合,外表与从前别无二致,只是缝隙中持续不断流出透明的血。她贴着他的唇,把那句有些放肆的关爱送到他的牙齿里,她的体温和香气都陌生得要命,含笑着,唇瓣几乎触碰,却不是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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