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天生的傲骨,王室的责任与真神的教养,两重相叠,公主的信念高洁得让人痛苦。
难道你的智慧没有告诉你,放弃是最明智的选择。
素纱窗帘漏进大把疏落的日光,奥菲利亚坐在妆镜前,肩膀手臂落满光斑,像是游鱼剥落的碎鳞,她低着头,鬓发遮挡面孔,任由他装扮娃娃一样打扮新上任的女王,墨丘利附身为她佩戴珠宝,发丝一瞬交融,在日光下照成极为相似的颜色。镜中他的手指离她冒着热气的纤细脖颈不到一寸,她那样无力,那样任人宰割。可她说,不,我不能。
几天之内她的腰线宽了一寸,原本合身的礼服出现了细小的空档,穿在身上显得萧索单薄,像是怎么也抓不住似的。加冕典礼迫在眉睫,墨丘利不愿叫她失仪,屏退侍女,亲自帮公主脱衣。奥菲利亚只抬眼看了他一次,平静地转过身去,绸带窸窸窣窣垂到脚踝,整幅丝绸刹那间从指缝里滑脱下去,露出鲸骨束腰和素绸的衬裙,他一时愣住,她留不下的东西,他未必就能掌握住。
奥菲利亚实在瘦了很多,肩胛裸露如蝶翼,锁骨明显得像两弯月勾。孩气一夜之间消散了,有什么稚嫩的东西在她身体深处枯萎,游离的某种力量在体内质变,如豆荚的成熟。
墨丘利把他的礼服脱在她肩上,掩盖一切暴露出来的刚硬线条,她的礼教很好,即便失意,脊背也挺得笔直,西服领口的羽毛微微扫过她的下颌,像是主人在逗弄笼中的鸟。
高高在上的总裁拿起针线为她修改,绷紧的绸面被针噗呲捅破了,这声响给她绷紧的神经带来更可怕的刺激,她痛苦地蹙眉,而那一刻他的指腹上有血流了出来,与她的泪水同时坠落,浸染丝缎。
“奥菲利亚,不要这样。”
她和他相对而坐,雪白的赤足从单薄的裙下伸出来,脚背上隐隐浮起青蓝色的静脉,她踩在地毯深红的绒毛里,血管更蓝,皮肤苍白,像是全身的血被洗了一次,血管里灌满了冷冽的雨水。
奥菲利亚垂着头,盯着自己冷白的脚趾,鬓发丝丝落下,下颌白净透明,她忍耐着哭腔,再次重复:“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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