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血。
少爷原本身子健壮,不知怎么,平日小小一场风寒拖了数月,最后竟成了痨症,病缠死孽。每说一句话,就得咳一口乌血在帕子上,还未等到开春就去了。
可怜少爷还未婚娶,家里便断了根。鬼媒人一算,要个天生白发的干净女儿,好好地嫁进来,平了府里晦气。这样才可过继旁系的儿子。
数遍整个城里,白发的,正合年龄的人,也就他一个。长老于是指了名要他结阴亲,送来十几箱头面珠宝,以正妻之礼下聘,对贫苦人家简直是天大的殊荣。他不过是外间杂役的孩子,甚至从未见过那个尊贵的少爷,可父母之命,又怎敢反抗。
鹄羹沉沉地叹息,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一段往生咒来。
大红灯烛,鬼影绰绰,外头打更的一敲锣,已是三更了。
门外守卫都睡浓了,门忽然一推,一个身影偷偷摸摸钻了进来,吱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响。
鹄羹正欲回头,猝不及防被人拿小石子砸了一下。
“嘿,别睡着了啊。”
他把盖头一撩,边缘坠着的珠饰折射出缭乱的金光,一时有些晃眼。来人竟是个俊美的少年,夜里孤身进灵堂,望着一屋子的白幡,脸上却笑吟吟的,也不害怕。
他瞧着比鹄羹还小些,眉宇间还稍带些稚气,一身缟素,胳膊上系着白条,大概是哪个来吊丧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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