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怎么,弄疼你了?”
我弯了眼角,在她指掌中小幅度摇头,鼻尖搔刮掌心,她低眉浅笑,目光如绸,手中帕子也是细软的丝绸,角上绣了两只小蝉,红艳可爱——同样的东西,她的女儿身上也有一方。遗落世交隐居的小园,父亲借着赏花的名义频繁来访,可庭中新栽的梅花分明才抽条。
“你也长大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才这么小。”
她将往事娓娓道来,细节详尽得好像一场刚刚编纂的故事,似乎竭力要让我想起。
可惜了,从前,从前,我咀嚼着那点惨淡的回忆,并不记得有什么值得她如此记挂。安静到心跳都能回声的宫殿中,长夜寂寂,只见整树凋落的残花,月亮照着石缝里一痕青,除此之外,只有风雪折梅而已。
“我不记得了。”
“这样么...罢了。”
她叹息一声,只好再无别叙。
季儿是个比许多人想象中聪慧的女人,眼中豁然沉定,有看破一切的悲悯,她高尚的智慧又很快地将这份同情,转化成一种貌似天真的言行,把暴露在外的伤口寸寸遮盖。
祛疤的药材气味浅淡,夫人用簪子挑起一星,敷上刺伤的痕迹,那么自然,那么像一位母亲。可欲盖弥彰,伤痕总是越掩饰,越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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