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旦四肢僵直,定在原地,心里涌上来一阵悲哀——怎么永远都是这样?功亏一篑,一无所获,不断从云端掉进泥沼,不,没有云端,他甚至没有真正触碰过胜利,就一次又一次被被击溃,颜面扫地。
他这么想着,脑子里逐渐一片空白,苏芩没有理由手下留情,如果换做是自己,同样也会毫不犹豫。
颈边忽然一松,刀刃轻轻擦过,又移开了。苏芩开口了,语气冷淡,“郑旦,你把他给看好了。”
……他?
郑旦难以置信地回头,苏芩正把镰刀收起,固定在皮靴的夹层,见他不解,随意一指霍曼的位置,“愣着做什么,虽然你变成了这么个样子……但这点事,应该很容易吧?”
她态度如此坦然,把话说得这么理所应当,好像郑旦从来就不是霍曼的队友,而是可以被她随意驱使的一个仆从。这个仆从犯了错,本该遭到严惩,但勉强还有点用处,所以主人暂时饶过了他,只要他继续听话。
霍曼原本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手肘紧紧盖住那一小块湿润的土地,无色无味的药剂,很快就被炙烤着,蒸发在空气里。他张大了嘴,很想要嚎哭一通,但又发不出声音。一片寂静之中,他听见一阵怪异的脚步声逼近了,一声重一声轻,是有人拄着木杖过来了。
“快!他们——”霍曼一句话断在口中,后脑勺遭了重重一击,彻底昏了过去。
苏芩不赞同地看了郑旦一眼,紧接着抛来一捆绳索。
许屿说道:“就这样吧,暂时不用管他,先去看看方寰。”
郑旦便停在了半途,他靠着墙,看着许屿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许屿看上去也不太体面,衣服上有大片污渍,头发里挂着砂石灰尘,可他走过来,脚下生风,眼里没有任何人。这样的场景,总是似曾相识,大概他一直都是这种人,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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