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姥扯开皱成菊花般的脸颊笑问:“这么说张家姑娘同意了?”
黄媒婆装作一副忧心的模样道:“唉,婶子,不瞒你说,今儿中午我可是吃了张家的闭门羹了。这豆腐张心疼姑娘还想嫁个小伙,这昌哥比豆腐张都大了两岁,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放弃!那张家姑娘可都是28的老姑娘了,还瘸了条腿,谁家还肯花20万彩礼聘她?我早晨本来就有点不满意她,可眼下她拒绝我昌哥,我倒是还跟她较上劲了!”
黄媒婆将为难二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可惜方姥大字不识几个,还就跟这张大姑娘干上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居然敢嫌弃我的昌哥儿,非得让你吃些苦头不可。方姥当机立断,找了个角落,将自个的裤腰带接下,不知从哪个暗兜里又寻摸出3000块钱递给黄媒婆:“妹子,这说媒钱我再给你翻一倍,务必给我昌哥说成这门亲事,婶子先谢过你了。”
黄媒婆用手指捏了捏厚度,估摸着得有三四十张,脸上的笑意越大真诚起来:“婶子,您放心,这昌哥的婚事包在我身上,要是今年不能给方大哥娶上媳妇你拆我招牌。”
方姥立马笑着接茬:“行,那昌哥的婚事就拜托你了,要是不成,我可就带人拆你连你家房子都给拆了。”
方芳见两人三言两语中就给两个相差甚远的人硬是像捏泥人般一起捏合起来,逃离这小山村的愿望更加强烈,她的前半生因为投胎已经蹉跎而过,她的后半生绝不能被农村的这种盲婚哑嫁而过上更加不堪的生活,她必须走,一刻也不能留。她的卡里已经有8万多块钱,足以支撑她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到了夜晚,一家三口就着昏暗的灯光吃晚饭时,方芳就郑重的提出自己要远行的理由:“我跟我以前的老师联系上了,她愿意让我先在学校里寄读完一年后参加美国大学考试,所以我这两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
“这么着急吗?之前也没听你说过。”方舅闷闷的说。
“提前跟你们说了你们又不会帮我找路子,又有什么用?”方芳忍不住想刺方舅几句,方舅在方芳面前永远不敢大声说话,见方芳生了气,只好窝窝囊囊的将粗瓷碗里的白粥就了口咸鸭蛋全倒进了嘴里,屁股一抬就往门口蹲去了。天已经黑透了,方舅的眼睛有些夜盲,看不清堂屋里方芳的表情,只从耳边敏感的捕抓到方芳和方姥呼啦啦的吸粥声,门外月明星稀,门里人声渐息。不知方芳昨夜是如何劝服方姥的,反正一大清早方芳便拖着个行李箱和家里仅剩的5000块钱坐上了云南的火车,自此一别,便是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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