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没有从破窗跨进去,他用钥匙开了诊所大门,从正门进去,就像第一天上班时,纪伯告诉他,当医生要堂堂正正,不能有任何偏见。进到了诊所内,他把骨灰罐放在了纪伯的办公桌上,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原本挂钟的地方只剩一个白sE的圆印子,不知道今天是否准时,他站在桌子前发呆了好一阵子,因为平常都是纪伯对他下指示,但今天主治医师不在,护士没接到命令,没办法行动。
明明没了钟,他却还听见钟摆来回移动的声音。回顾那些人生片段,他到这里来不过七年时间,纪伯教他念书、行医、下棋、泡茶、开救护车,他们一起救过许多人,也一起送走许多生命。
核弹让许多岛国人留下了後遗症,曾有一个病人患了病变,脑袋长了一颗巨瘤,中央市的医生都放弃了,但是病人却没放弃,听说北边有个名医,就北上来看诊,虽然纪伯帮他开了刀,但最後因为败血症还是没能撑过来。
「人生无常,没有谁好责怪,也没有什麽好伤心的。」这是纪伯那次行医失败後对他说的话,「他尽力了,我们也尽力了,曾为了一个生命而努力,我觉得很值得。」
是的。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Si亡,而他不在身旁,七年来见过许多生Si瞬间,他以为自己早已看破人生,习惯离别,充分T会了无奈和无常,没想到少了陪伴,一件事所造成的情绪竟是天壤地别,他才明白原来没有人能真正习惯离别。
此时此刻,林永生才真正意识到失去了他的纪伯,那些在宿舍过的无头苍蝇日子,一直延迟着难过的到来,如今他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最初的家之後,找到一个终於能让他放心宣泄的世界,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颗颗泪珠从他脸上溜了下来,他试着抹去泪痕,突然发现没有掩饰的必要,於是任由情绪打开了歇斯底里的开关。回过神来,一片狼藉、遍T鳞伤、涕泗纵横,他心想要是纪伯在的话,一定会叫他不要哭,可是他不在了,谁还能管他。
好不容易用光了力气,他瘫在地上的病历纸堆中,傍晚的酒红yAn光从玻璃窗酿进诊所办公室,他成了电影里那道红sE聚光灯下的悲剧主演,然而电影里的主角总是能在最低谷时遇见奇蹟,他偶然看见一盏红灯在纸堆中闪烁,觉得奇怪,於是起身翻开纸堆,看见一个黑sEy物,拔了出来。
是那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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