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这些城市里的贫民,就不存在阶级退化的权利了,只能在这里等死。为了防止我们破坏撤退计划,城市提出了冷冻休眠计划,每个底层家庭可以选择一个成员进行冷冻,代价就是剩余的人不能擅自行动,继续工作,一旦发现违反就剥夺冷冻资格。”
“我的父母将我送入地底的冷冻休眠库之后,就伴随着那座城市走向毁灭了。当时可能有无数的城市居民,都死在了这场灾难里,只有少数逃向了荒野……”
我看着这个人,轻声问道:“当年你多大?”
伯内特顿了一下:“十岁吧。”
十岁的孩子,背负起了全家性命作为交换的代价,一个人在荒原里活了下来?
“还有别的家人吗?”
伯内特摇头:“当年除了父母,我还有个三岁的弟弟。父母在冶炼工厂里工作的时候,我就带着弟弟在家门口玩,顺带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等着父母每天下工,带回来粗劣的黑面包和合成食物,一家人在煤油灯下吃个半饱,就人挤着人在硬床板上睡觉了。”
“那天父母说弟弟太小,离不开他们,还说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要自己照顾自己。”
他的眼睛里泪水慢慢流淌了下来。
“苏醒后我还回到了当年的家里——整座城市已经破坏得不成样子,那座简陋的板房更不可能幸存。我在那里坐了一天,想象着自己还在当初那个浓雾滚滚、油烟呛人的城市里,想象着路口的人来人往,而父母就会出现在傍晚放工的人群里,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将我和弟弟用力搂在了怀里……”
我沉默着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能看到他的身上,剥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和脸上都是肮脏的机油痕迹,脸上也带着机警又怯弱的神色,打量着路边的行人。
“你怕死吗?”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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