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不重,它放在我的后脑上,压力小到几乎只是搁着,但我整个头皮都跟着收了一下,颈椎自己往下沉,沉到额头和地面贴得更死。她的掌心是温的,还是那个三十六度多一点的温,我已经不去追究它是怎么来的了。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走了两下,从发根往后梳,梳到后颈那条项圈的边缘就停住。暗红色的皮革在那里挡了一下她的手,她没有绕过去,也没有把项圈往下推,她只是把手掌重新放平,落回原处。
她没有再说那个字,可那个字在我耳朵里自己响了一遍。
在B-07那个冷白色的房间里,她贴着我的耳朵说过一次。再往前,是在那间什么都看不见的房间里,眼睛被封着,耳朵被塞着,只有这个字进得来。再往前,是那个所有人都在鼓掌的台子上,一双戴着白狐面具的手隔着一层布落在我头顶。最早的那一次在梦里,说这个字的人叫阮阮,那时候我还有名字,还会在梦里害怕。
四个来源,四种声音,同一个字。
而我的身体从头到尾只认这个字,它不问是谁在说。听见就软,软了就往下沉,沉下去就安静了。刚来的时候我以为那叫被驯服,现在我明白那是更简单的一件事:这是我身上唯一还完整留着的、被人温柔对待过的记录,所以谁把它拿出来用,都能打开我。
那个触感让我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我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感动
也许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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