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见过他几次。有一次他在发廊门口等美琳姐换衣服,陶叶刚好从隔壁金吉家出来,和他对上了目光。那个男人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和,但陶叶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不是因为不礼貌,而是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就越过她,找到了刚从发廊里走出来的美琳姐。然后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很微弱但很确定,像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亮了一根火柴。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后来美琳姐会这样跟陶叶说。
那时候陶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十二岁,不知道“别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不知道在发廊那种地方住久了的人能从男人的眼神里读出多少种不同的内容。
她只知道美琳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笑容是安心的,b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像墙上那些海报里的nV孩——g净,明亮,眼睛里闪着光。
美琳姐要走的消息是在那年夏天传来的。
那天很热,地下街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所有店铺都把电风扇开到最大档,扇叶转动的咔咔声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搅在一起,吵得人心烦。
陶叶蹲在金吉家柜台前面和金吉分一根冰棍,你一口我一口,冰棍化得太快,糖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金吉妈在旁边招呼客人,手里拿着两个小灵通给一对母nV看,嘴里说着“这个信号好,充一次用三天”。
金吉爸在柜台后面修一个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螺丝刀咔咔咔地转。
美琳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穿着一条洛丽塔裙子——不是那条粉sE的,是一条新做的,蓝sE的,裙摆上绣着小雏菊。她走到陶叶面前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然后她笑了,眼角好看的细纹皱起来。
“叶子,我要去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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