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白天晒进柏油里的热,到这个时间仍然从脚底往上冒;整条街空了大半,白天被人群堵住的人行道忽然变得太宽,垃圾车停在路边,一个工人拉着黑sE垃圾袋往车後面丢,动作慢得像电影被调低了速度。
她原本应该直接回家。
可是坐上地铁之後,她没有很想回去那个只用来煮泡面和睡觉的房间。
车厢里,有人穿着医院的制服,有人把建筑工地的安全帽抱在腿上,一个nV人靠着玻璃睡着,包带仍牢牢缠在手腕上。这些都是凌晨两点半还会出现在这条线上的人,脸上都写着疲惫,都经历了很长的一天。
车过钻出地面,纽约重新出现在窗外。
凌晨的城市跟晚上不太一样。
晚上那些灯像是为了给谁看才亮着;到了这个时间,留下来的光大多失去了展示的意思——办公室忘记关的灯,医院永远不会暗的楼层,某间公寓有人还醒着。大部分窗子是黑的,零星亮着的几格反而显得更清楚。
三点零五分,走出法拉盛车站。
主街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白天堆满人行道的水果箱消失了,麻辣烫车也不在,只剩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妆店和远一点那家面店还亮着。清洁车刚走过,路边有一层Sh的水光,空气里还残着洗地水、油烟和夏天垃圾桶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到那个路口时,她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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