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经黑了，下着大雨。
一整块一整块砸下来的那种雨，砸在人行道上会弹起来，弹起来的水打在小腿上，凉得像有人拿指甲刮。整条街的声音全被改掉了：车轮辗过积水变成一种连续的撕裂声，喇叭变得很闷，人讲话要用喊的；排水孔来不及吞，路口积起一大片水，红绿灯倒在上面，一下红，一下绿。雨的味道也上来了，柏油被淋Sh的味道，还有从地铁通风口冒出来、带着铁锈的热气。这三年，她第一次在下班的时候，站在这栋楼底下，闻到外面的空气是什麽味道。
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大概二十步，她发现自己听不见雨声了。
声音是一层一层退掉的：先是车，再是雨，最後连她自己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也退到很远的地方，像隔着一堵墙在听别人的世界。她停下来，想x1一口气。
空气没有进去。
这是最难解释的部分：空气明明就在那里，嘴张着，x口在动，可是那口气就是停在喉咙上面，进不到肺里。她又试了一次，又一次；每失败一次，x口就更紧一点，像有人拿胶带在她肋骨外面越缠越紧，手也开始麻，从小指开始，往上爬到手腕。
包滑下去了，她没有去接；膝盖折下去，背贴上大楼那面冰凉的花岗岩，人往下滑，滑到地上。电脑在包里，包在积水里，那台电脑要坏了，报废，填表，写原因，三个工作日。她伸不出手。
我要Si了，她想。然後她又想：我不能Si在这里，我Si在这里我妈明天早上就会知道。然後她连想都想不了了，不断对自己重复相同的两个字：
x1气。
x1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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