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再看看。」
电话挂了。她靠着床沿坐着，等。第一下震动是两分钟以後，之後每隔七、八秒一下，一下就是一页。一共震了十七下。
那十七张她从第一张开始看，看得很快。条款这种东西她不陌生，读法都一样：先找定义，再找例外，最後找那个把例外还原回定义的句子。
前八页没有东西。第九页有一张表，标题是提前解约费用，左边一栏是保单年度，右边是百分b：第一年四十五，一路降到第六年归零。妈妈签约到现在是第五个月，落在第一列。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看那个四十五。
第十四页是一份声明，标题叫适合度评估，九个问题，每一题後面两个方框。第七题问的是：客户是否具备其他流动资产，以支应未来六年内之生活所需。「是」那个框里打了一个g。
那个g不是妈妈打的。妈妈写字手很重，笔画收尾会往下拖，一个g会拖出一条小尾巴；这一页上七个g，尾巴全部朝同一个方向，收得乾净俐落，是一只写惯了的手一口气打完的。
她把这一页单独存进另一个资料夹。
最後一页是签名栏。妈妈的名字写在要保人那一格，字大得撑满整个格子，笔画用力到隔着照片都看得出纸背凸起来，跟四月那个海运纸箱里的便条纸一模一样的写法。
同一页的下方还有一格，标题是受益人。那一格里是另外一个笔迹，写得很小，很工整，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排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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