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她家巷口那家开了很久的面店吃了晚饭，老板认得她，多送了一碟小菜。他吃得很慢，中间问了两次某样东西怎麽念，她教他念，他念错，她又教一次。
雨是傍晚下的，下得不大，路面Sh了一层，反着骑楼的灯。
他们站在面店门口的骑楼下，等雨停。骑楼底下站得下所有人：放学的，买菜的，一个抱着猫的老先生。没有人急着走，也没有人被淋着。她站在里面，闻得到雨的味道，混着面汤的味道。
以前她跟四个人解释过一个词：快的丢，慢的接，中间要有一块地方。她那时候不知道，她的家乡把这块地方，盖在每一条街上。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房东，那边那间公寓的房东，问她九月的约还续不续，说这两天要给他答覆。
去年八月，纽约那个房东问过她一模一样的问题。那时候她说：我再想想。
她看着那则讯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决定留下了吗？」他问。
「还没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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