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巡城吕小融，中京不夜天
吕小融骑着黑马，从皇g0ng正门一路向东，沿着中京最宽的朱雀大街缓行。他没穿甲，没戴盔，只在黑衣外披了件玄sE的披风。南火刀就挂在马侧，刀柄上那截黑布被风撩起来，像一面小旗。吕小融身後跟着二十骑，都是从南境一路跟来的老兄弟，个个挺直腰背，目不斜视。吕小融跑得不快，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像一刀一刀，把黎明劈开。
中京的百姓已听了一夜的风声。先是祭天夜里御道惊变，接着皇g0ng里灯火如昼，再後来吕字旗从g0ng墙上一面一面地升起来。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多大的事。吕小融这几十骑一亮相，沿街的窗子便都开了条缝，有胆大的把半个身子探出楼窗，有胆小的只敢从门板缝里往外瞅。吕小融拿眼一扫，整条朱雀大街上，卖早点的铺子不敢开，挑水的汉子忘了走，连几条野狗都贴着墙根不敢动。吕小融忽然翻身下马，走到一个卖胡饼的摊前。那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早吓得腿肚子转筋。吕小融伸手从筐里拿起一张胡饼，咬了一口，又脆又香。吕小融在身上m0出两个铜板，丢进摊主的木匣里。吕小融笑道：「饼不错。明日吕小融还来。以後这条街上，谁再欺负你，你便说吕小融吃过你的饼。吕小融的名号，在中京也管用。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那摊主愣了半天，忽然扑通跪下，却被吕小融一把扶住。吕小融道：「吕小融不兴跪。吕小融的天下，不跪。你有手艺，吕小融有刀。各g各的。吕小融护着你，你只管把饼烙好。中京不夜天，吕小融今夜就让满城灯亮起来。谁若趁乱打劫，吕小融的刀不认人。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拍拍老头的胳膊，重新上马。吕小融转头对韩铁衣道：「传令下去，京中今夜不宵禁，不闭市。所有酒楼、茶肆、灯铺，全给我照常开。吕小融要中京的百姓知道，吕字旗下，日子照过，买卖照做。吕小融的人不扰民，吕小融的旗不压人。只有一条，吕字旗所到之处，见旗如见吕小融。若有人藉机生事，吕小融的刀自己会说话。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
韩铁衣领命而去。吕小融继续巡城。吕小融从朱雀大街走到东市，又从东市绕到太学。吕小融走到哪儿，哪儿的门板便悄悄开了。吕小融的马蹄声不急不缓，像吕小融在吕小融自己的院子里散步。吕小融想，打天下打到这个份上，最要紧的，便是让百姓不怕。吕小融在南境烧过城，在鬼哭岭斩过舌，在白鸥江上走过雾。可吕小融不能让中京人觉得吕小融是来吃人的。吕小融要吕小融的吕字旗，像一盏夜里的灯，让中京百姓先是不怕，再是好奇，最後是服。吕小融有的是耐心。吕小融这一路，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吕小融要让中京的百姓慢慢习惯吕字旗的颜sE。吕小融的黑，不是丧，不是煞。吕小融的黑，是吕小融的影。吕小融的影，能盖住别人的刀。吕小融的旗，能挡住别人的鬼。吕小融就是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
天擦黑时，吕小融回到了皇g0ng。皇g0ng里的吕字旗已增至数百面，g0ng墙上、角楼上、望亭上，到处黑旗招展。吕小融站在g0ng门外，回头望中京。今夜的中京果然不夜。街市如昼，灯火满城。吕小融忽然想起南火城，想起那场从南火城烧到黑城的大火，那火烧得那麽烈，吕小融几乎以为吕小融会和那火一起烧成灰。如今吕小融站在中京，吕小融的旗b火更红，吕小融的影b夜更黑。吕小融却觉得吕小融b在南火城时更轻了。吕小融的包袱，好像在天门问剑之後便卸了一半。吕小融的吕小融，也在吕小融的影子回归之後，不再和吕小融拧着。吕小融如今是吕小融。吕小融不必再问。吕小融只管往前走。吕小融的下一刀，要劈的是西北的藩王。吕小融的下一步，要收的是残破的北方。吕小融不急。吕小融今夜只想看看，吕小融的吕字旗，在中京能飘多高。吕小融低头看吕小融的影子。吕小融的影子铺在g0ng门前，像一条黑河，流向满城灯火。吕小融道：「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的书，吕小融的城，吕小融的旗。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不再说了。吕小融牵着马，一个人走回承天殿。吕小融的影子，始终跟在吕小融身後，像吕小融的吕小融。吕小融知道，吕小融这一夜，已在中京人心中cHa下了一面还大的旗。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吕小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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