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坐下，阳光从侧面打在萌萌脸上。她先看餐盘，再看勺子，再看妈妈，像把一整套程序重新数一遍。爸爸买了几份饭菜，妈妈将其中一碗面剪短一些，再把小勺放到萌萌手里。她已经会自己吃，只是面条总滑回去，舀了两次没成功，便抬眼找人。
那一眼抬起来的时候，连对面隔了两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不是夸张的美，是她找人时那种完全敞开的依赖：嘴唇微微张开，汤汽把鼻尖熏得更粉，眼睛里只有“谁来帮我”这一件事。周予安看见自己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了。周予乐则已经把身子侧过去，恨不得把整个人垫在她手肘下面。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
周予乐拿着筷子，周予安拿着碗，半空碰了一下。
爸爸坐在对面，低头喝汤，肩膀抖了抖。
“一个扶，一个夹。”妈妈说，“配合一下。”
萌萌没察觉桌边有什么好笑。她终于吃到一口面，嚼得很慢，像在确认这口是不是安全的。嘴边沾了点汤，周予乐刚要抽纸，哥哥已经将纸巾递过来了。她接过去，先按嘴角，按完发现旁边还有一小滴，便把纸巾叠小，很认真地再按一次。按完抬眼看他，等他点头，才放下。
周予安点头的时候，视线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她吃热食会轻轻吹，吹完又忘记闭唇，一小截舌尖若隐若现。刘海被热气掀起又落下，那撮翘发正好扫过眉骨，让整张脸显得未完成，也因此更让人想伸手。周予乐看她看了太久，筷子在自己碗里搅了两圈，什么都没夹到，直到萌萌把自己碗里一根滑出去的面挑起来，送到他嘴边——不是喂他，是不知道这根面该放回哪里，便送到最近的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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