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乐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的根本不是碗。是她被热气熏红的眼尾，是她满足以后微微鼓起的一点腮，是她坐在学校食堂里、却仍把全世界都当成家里的那种毫无防备。
吃完饭，还是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出食堂门口，刚才那个男生又出现在台阶下，大概是等同伴，看见萌萌仍下意识看了一眼。萌萌也看见他，很有礼貌地又点了点头，点完立刻把脸埋回哥哥手臂里，像完成了对外人的全部社交。周予安低声笑了一下，那点笑很快收住，手掌落在她后脑，把人护进身前。
“回家了。”他说。
萌萌听见这两个字，眼睛重新亮起来，抓紧他的衣袖，另一只手仍不肯放开弟弟。三人走在校园的树荫下，她的步子轻快，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多少路人看过一眼；只有兄弟俩清楚，那一眼里有什么，也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她夹在正中间。
周予安陪他们走到车边。妈妈拿出手机，在日历上点了点，告诉萌萌再过五天，哥哥就会回家；萌萌看着那些数字，没有明白，只在他替自己关车门时，忽然把手伸了出去。
他及时停住。
她抓住的是他的袖口。
妈妈没催，爸爸也没有发动汽车。周予乐坐在另一边，将腿上的作业本收起来，空出她身旁的位置，自己却没有说让哥哥坐进来。
周予安重新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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