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忱让陆管家先去招呼着，他随后就来。陆管家答应了一声，便又小跑着去了前院。沈忱不疾不徐地，将散在书桌上的零件一一收好，放进一个皮质的工具袋中，然后扎紧袋口，将整个袋子装进一只木质的工具箱里，再扣上、锁好。整理完这一切，才慢条斯理地出了书房，吩咐守在书房外的下人：“我不在的时候，把门锁上，别让人进去。”仆人垂首听令，并照做。
最后一笔收尾，沈怀看着面前的两幅画：一幅“玉女垂泪图”、一幅“玉女展颜图”，再加上家班院落里的那幅“玉女拭泪图”，便是他的“玉女三图”了。沈怀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两幅画转移到窗棂的另一侧，用镇纸压着，等待它们自然阴干。长兄沈忬的葬礼在即，只好委屈他的“玉女”，关起自家的门来欣赏了。
按照陆管家嘱咐他来院子的情形判断，沈忱应当有事和他说，既然还未开始谈事，那么先酝酿一下戏曲版的《玉女三图》也未尝不可。沈怀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些用于写字的宣纸，姨娘不愿意让他用好的，怕老爷嫌弃她这房费钱，不过，即便是这样质地的宣纸，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家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铺好纸、鼠须笔蘸上墨，文思如泉涌：
第一出、玉女垂泪图……第二出、玉女拭泪图……第三出、玉女展颜图……每一出对应一幅他的同名画作。
沈忱来到前院里待客的正厅，在门口便看见了裘真理，他紧走几步上前，裘真理自然也看见了他，起身想上前与他握手，只是……
沈忱看了裘真理一眼，径自走去上首座位，坐下之后，才开口：“莱因哈特，你何时来的中国？”
这个人不对，不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沈忱。毕竟是歪果仁，他才不管中国人虚与委蛇的那一套，直接开口问他：“你是谁？”
众人：啊？
沈忱未料到，他与裘真理重逢，对方的第一句话是质疑他，一脸疑惑地回答：“我是沈忱，你怎么回事？”
裘真理一边摇头，一边对陈续和郭建光说，不对，他不是沈忱，这个人不对，沈忱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从沈忱今天出现起，陈续和郭建光也感觉到了异样，只是，裘真理直接把这股“异样”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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