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只从鼻子哼了一声。
“起来吧。”贺澜挥挥手,让那老太监近前听候安排,回过头对谢欢鸾解释道:“这是跟了臣快二十年的崔公公,做事熨帖妥当,今儿个臣将他送给陛下,陛下跟前只有一个惊秋,年纪也小,总有疏忽的时候。”
说罢,也不在意谢欢鸾是否答应,便自顾自起身,叮嘱道:“崔献,以后你就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这几日陛下龙体欠安,你务必照顾周详。”
又朝皇帝略略颔首,道:“臣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趁我病想要我命?皇帝恨恨地瞪着贺澜离去的背影,他竟敢直接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人强塞到自己身边!
从前都还只是暗地里派些眼线探子,做的也是外院洒扫的粗活,无令不得上前,有柳植帮忙,如今长春宫也算清净了许多。江宏意出事,贺澜定是急了,才这般迫不及待地把眼线送到他身边,日夜监视自己的举动,恐怕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了!
接连许多日,皇帝已能下地行走,却仍旧咳嗽得厉害,太医诊了几回,都说是郁气淤积所致,开了几副药,却全都喂给了宣政殿门外的柘树。
皇帝不愿吃。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朝中也已休假,只有余朝柏隔三差五过来陪皇帝喝茶。惊秋偷偷叮嘱余朝柏,一定要劝劝陛下把药吃了,早些康复,却每回都落空。
“惊秋,又要过年了。”站在窗边,披着厚厚大氅的皇帝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喃喃自语,“朕已经许久没体验过过年是何滋味了。”
往年这时候都是他最艰难的时日,因为不受待见,内务府根本没有给他准备过冬衣和银碳,为了御冬和取暖,他甚至要和宫人抢碳,一天烧几块,一块烧多少时辰都得算的清清楚楚,不然就要挨冻。
哪还奢望什么过年,穿新衣吃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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