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日的谈话算是结束了,叶篁冷淡笑笑,目光在伊澈身上流连而过,转身离开。
就立于甄明烛身旁,注意到叶篁离开的瞬间,他似乎微微垮下了肩膀,伊澈略想了想,含笑问道:“甄坊主打算把我安置在何处?”
因着伊澈不仅有空桑少主的身份,还与四海龙王之首的天海御主俞生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甄明烛自然不能像以往对待嫌犯那般将他关押起来,再利用各种术法来审问。转身与温软沉静的蓝眸对视一阵,他重又露出惯有优雅的微笑,“伊少主方才也听到了,鲛织坊现在缺乏人手,只好请你留在我身边,由我亲自监视了。”
这般安排正合伊澈心意,立刻扬起温顺的浅笑,柔声道:“那就劳烦甄坊主先带我去你的住处吧。我昨夜劳累,还想歇一歇。”
正如叶篁所言,昨夜事发之后,鲛织坊的术师便严密监视了他的所有行动,甄明烛也从负责监视的术师面红耳赤的汇报中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一切。但他素来只将精力放在钻研术法与纺织两件事上,与之无关的事从不关心,听过算数。
所以,将伊澈带入卧房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囚禁,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鲛织坊坊主的卧室十分雅致,除了各色珊瑚珍珠装点之外,层层叠叠的幔帐皆是上等的鲛绡,被海风一吹,便似粼粼波光泛动,如梦如幻。注意到每一幅鲛绡上的织纹都不尽相同,伊澈猜想那恐怕不仅仅只是装饰,环视一周后便将目光投向放置在靠近露台一侧的织机,轻笑道:“甄坊主平日也织鲛绡么?我还以为鲛绡只有鲛人一族才会织。”
“鲛绡于普通人而言是昂贵的衣料,但在术师手中,却是施展术法必备之物,自然是自己织就的最趁手。”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甄明烛召来他常坐的贝壳座,斜斜倚入其中,望着在层层鲛绡掩映下不甚真切的精致面孔,微扬着唇角招了招手,“你过来。”
依言走过去,站在甄明烛身前,听他挽起一幅鲛绡细细解释上面纹样可以施展出怎样的术法,伊澈俏皮一笑,道:“这样说来,甄坊主其实不必日日对我紧迫盯人,只需织一幅用来寻人纹样的鲛绡制成衣裳给穿上,便可随时掌控我的行踪了。”
“这……我还未曾想过,倒是可以一试。”仿佛伊澈的建议十分新奇,异色瞳眸霎时间亮了亮,甄明烛盯着浅笑盈盈的面庞看了一阵,又摇头道:“但就算知晓你的行踪,你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依然不得而知。因此,在偷猎案与博览会结束之前,还是请你留在我身边吧。”
只是随口说说,不料对方当真认真思索起来,伊澈估摸着面前的食魂恐怕对于术法有着无比的狂热;再回想之前他无力招架那些百姓,向叶篁求助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他一些。但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在鲛织坊住下了,要了解甄明烛的性格也不必急在一时,还是先让站了半日,越发酸软的腰歇一歇更要紧。
思及此处,他轻轻碰了碰仍在兀自垂头沉思的男人,哪知对方想得太过专注,压根没注意到,他不由得好笑蹙眉,越发大胆的伸出手去,捏了捏算是海族敏感点之一的耳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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