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声惊叫。尖细、痛苦，且不由自主。
凯文立刻转过身去。古斯猛地缩回了手，离开了面前的锅，左手下意识地向上扬起。锅柄是金属制的，因炖煮果酱而变得滚烫；他没用抹布就直接抓了上去，显然烫伤了手指。他那平日里总是沉稳镇定的面孔，此刻因疼痛而瞬间扭曲，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皮肤已经开始泛红。
凯文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走向研究所里那个小小的急救箱——那是一个挂在水槽旁墙壁上的金属盒。他拉开箱门，抓起烫伤凝胶和一卷纱布，快步走向古斯的工作台。
古斯抬眼看向他，灰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疼痛击碎了他那冰冷疏离的伪装。有那么一瞬间，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仿佛凯文的举动是一道令人困惑的幻影。
“给，”凯文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务实而冷静。他递出凝胶，“这是治烫伤的，很有用。”
古斯的目光落在了凯文手中的软管上。他自己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向外张开，远离身体。红肿的印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凝胶。
凯文理解这种迟疑。他自己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凝胶在指尖上。“我来吧，”他说，语气坚定却不强硬。他伸出手，去触碰古斯的手。
古斯的手臂僵住了，但他并没有缩回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凯文触碰着他的手指，将清凉的凝胶轻柔地涂抹在烫伤的皮肤上。那次接触短暂而公事公办。凯文因劳作而粗糙的手指，拂过了古斯光滑、滚烫的手指。古斯倒吸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那声音里既有痛楚，也有惊讶，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凯文动作麻利，在发红的皮肤上涂抹了舒缓凝胶。随后，他取来纱布，在古斯的手指上松松地缠了一层保护——不勒得太紧，仅仅起到遮挡保护的作用。“得保持凉爽，”他依然轻声说道，“这只手暂时别用了。”
古斯注视着他，神情变得难以捉摸。痛楚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一种深沉而令人不安的困惑。他微微张开嘴唇，却没能说出话来。他只是看着凯文的手完成最后的包扎，随即又看向凯文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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