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那句话尾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直接扎进两人之间绷紧的空气里。你凭什麽觉得,我会答应你这种荒唐的提议。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黑丝包裹的膝盖上,轻轻划过的那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留下的邀请。暖黄色的立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红酒杯里剩下的酒液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台北101的光束每隔几秒就扫过落地窗,在她雪白的衬衫与乌黑的长发上切出一道流动的光痕。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头,眼神从容地落在她脸上,像是猎人终於等到猎物自己露出了颈侧最柔软的一块。
总监,我凭的不是自信,是观察。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间被百叶窗半掩的办公室能听见。白天在三十八楼的晨会上,所有人都在看周建钧怎麽把那份放生名单丢给我,只有你在看我怎麽接。你用绩效当作门槛,表面上是要逼退我,实际上是在筛选,筛选一个敢在九点後跟你谈另一套规则的人。如果你真的觉得荒唐,你刚才就会叫保全,而不是让我把门带上。
秦霜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那双向来冷得像冰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气,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薄薄的红晕,细框眼镜被她摘下後,整个人少了那层菁英的铠甲,多了一种近乎赤裸的脆弱。她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沈聿的每一句话都准确踩在她长年压抑的矛盾上。她在董事会里必须比男人更强硬,在事业部里必须用洁癖与完美主义筑起高墙,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忘了,上一次不需要掌控一切是什麽时候。她想要掌控,也渴望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彻底被剥夺掌控。
荒唐吗?或许吧。秦霜缓缓放下红酒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於总监的冷调,却多了一丝沙哑。沈聿,这里是寰宇国际中心,不是让你玩角色扮演的地方。你才来一天,就想跟我谈晚间九点後的上下关系反转,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是在做最後一次审视,只要有一丝退缩,她就会立刻把他踢出局。
沈聿笑了,那个笑容温和却带着侵略性,像是把绅士的外衣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的野性。代表我们立一个口头契约。晚上九点到清晨六点,这栋大楼里没有总监与专员,只有秦霜与沈聿。规则由我们当下决定,一切你情我愿,隔天太阳升起,你依然是事业部总监,我依然是你手下的菜鸟,谁也不提夜里的事。如果任何一方想停,只要说停,立刻结束。这样够清楚吗,秦总监?
秦霜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落地窗外的信义区夜景流光溢彩,四十楼顶楼酒吧隐约传来低沉的爵士乐,却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得只剩一点残响。办公室里的冷气出风口规律地送风,吹动她披在肩头的长发。她忽然站起身,黑色窄裙包裹着浑圆的臀线与修长的双腿,黑丝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没有走向门口,反而走向那扇通往四十楼大会议室的侧门。那间会议室是整层楼最隐密的地方,三面都是可电动控制的雾化玻璃与百叶窗,一扇厚重的木门可以从内反锁,隔音极好,白天用来接待国际客户,夜晚十点後,保全不会再巡到那里。
跟我来。秦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却依然走出了高跟鞋般的气场,背影挺直,腰线纤细。沈聿跟在她身後两步的距离,看着她乌黑长发随着步伐轻晃,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内衣肩带,以及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的小腿线条。他知道,从她起身的那一刻起,契约已经生效。
四十楼大会议室的灯是感应式的,两人推门而入时,顶灯自动亮起冷白色的光,却被秦霜伸手按掉,只留下一圈嵌在天花板边缘的间接暖光。整间会议室长达十公尺,中央是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深色胡桃木长桌,桌面光可监人,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带。秦霜走到门边,伸手按下墙上的控制面板,所有的百叶窗同时缓缓降下,将外界的101夜景与走廊的视线彻底隔绝,随後她转动门把上的旋钮,喀嚓一声,反锁。密闭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空调的低鸣,空气变得黏稠而灼热。
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秦霜靠在门板上,双臂环胸,细框眼镜被她重新戴回,眼眸在镜片後重新变得冰冷而高高在上。她已经切换回女王的模式,语气里带着审视与施舍。沈聿,这是你的契约,那就由我来定第一条规则。在这个房间里,你没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她抬起一条腿,黑丝包裹的脚尖轻轻点在光洁的地板上,脚踝的线条绷得笔直。跪下。
那个词汇从她红唇中吐出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感。她在白天被无数男人用目光意淫、被董事会用绩效逼迫,此刻终於有一个年轻、精实、眼神锐利的男人愿意跪在她脚边,这种权力的反转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往小腹集中。她想看沈聿屈服,想看这个白天敢剖析她的菜鸟,在夜里如何被她踩在脚下。
沈聿没有犹豫,也没有露出任何屈辱的表情。他单膝点地,随後双膝跪在冰凉的地毯上,仰头看着秦霜。他的白衬衫袖口依旧卷到小臂,领口微敞,视线与她黑丝包裹的大腿齐平。这个姿势让他的肩宽与腰窄的线条更加明显,温和的笑容此刻完全褪去,只剩下专注与服从。秦总监,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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