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法辨明来源的、低沉沙哑的嚎叫,或是某种大型生物缓慢移动时,碾过枯枝败叶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每当这些声音响起,西西弗斯空白的意识深处,就会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混乱的波澜。
一些破碎的、带着强烈恐惧和冰冷痛感的画面片段——粗糙的树皮、尖锐的枯枝、滴落的腥臭唾液、逼近的低吼、被撕裂的剧痛……试图拼凑起来,撞击他记忆的闸门。
但每一次,就在那些碎片即将形成模糊意象的刹那,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总会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出现,如同最有效率的橡皮擦,将那些即将浮现的“异常数据”瞬间抹除、清零。
于是,西西弗斯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浅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继续安静地走着,仿佛那些唤醒本能的危险信号,只是林间寻常的风声。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似乎曾是一处古树自然倒塌后形成的林窗,阳光得以稍多地从头顶裂隙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小片柔软的、生长着茸茸青苔和低矮浆果灌木的草地。
不远处,一条极细的溪流在石缝间潺潺流过,水声清冽。
“就这里吧。”凯停下脚步,放下野餐篮,脸上的笑容似乎轻松了些,“风景不错,也够安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潜藏在林木阴影中的、窥视的视线,在海恩的威压下早已逃窜无踪。
海恩没有发表意见。他卸下肩上的背包,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搭建一顶轻便的遮阳帐篷。动作利落,支架和帆布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迅速组合成形,为这片露天区域提供了一个相对私密和舒适的阴影空间。
他做这些时,目光偶尔会扫过西西弗斯,仿佛在确认他的状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