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涓怡茫然徘徊於现代街头的同时,北境的雪原上,一座与世隔绝的古老神殿内,谢长衡正跪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他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披斗篷、面容隐在Y影中的长老,殿内点燃着幽蓝的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岁月的沉寂。
「谢相,你逾矩了。」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时间的深处传来。「时空之轮,岂容凡人擅动。你所求之事,违逆天道,代价非你所能承受。」他没有抬头,却彷佛已洞悉了谢长衡所有的疯狂与绝望。
「代价?」谢长衡抬起头,往日里沉稳如深潭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布满血丝。他扯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的骨血早已为她枯竭,我的魂魄早已随她远游。世间再无谢长衡,只剩一具想找回妻子的行屍走r0U。长老试问,一具空壳,还有何代价可付?」
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坚y的玄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氤氲开一小片暗红。他不在乎,只是倔强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求长老……开一扇门。」他的声音带着泣音,是彻底的臣服与哀求。「不论代价是轮回受苦,还是魂飞魄散,谢长衡,一力承担。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求您。」
殿内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只有谢长衡沉重的呼x1声。良久,长老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悲悯。他终於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微弱的光晕随之浮现。
随着长老指尖的划过,面前光滑的玄石壁上,水波般的涟漪荡开,映出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没有g0ng殿楼阁,只有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与川流不息的铁皮盒子。而在那片喧嚣的光影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奇怪的简朴衣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於陌生世界的迷茫与疏离。那是涓怡,却又不是他的涓怡。谢长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x1。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穿透这层虚幻的壁障,去触碰她。
指尖穿过光幕,却只带起一片冰冷的涟漪,什麽也没能碰到。他能看见她,她却看不见他。他这才发现,这张脸,虽然与那位骄纵跋扈的顾昭宁公主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现代世界里的她,眼神更乾净,更脆弱,少了那份属於帝王的锐利与算计,多了一份普通人的软弱与无助。
「原来……是两个人。」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震惊与苦涩。他一直以为自己Ai上的是那具身T,是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庞。但直到此刻,看着那个在陌生街头独自颤抖的灵魂,他才终於明白,他Ai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会依赖他、会向他哭喊「爹爹」的、名为李涓怡的灵魂。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巨震,也让他更加疯狂。他明白了,他救赎的,他深Ai的,他现在必须找回的,就是那个孤零零的灵魂。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SiSi盯住长老,里面是燃尽一切的决绝。
「我要去找她。」
谢长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神殿Si寂的空气里。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SiSi锁定着长老,里面再无半分恳求,只剩下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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