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脸上暴突的青筋依然没有完全褪去,但那股狂暴的杀气已经被一股冰冷、生硬的克制力死死封印在了皮肉之下。他挺直了原本因为发力而前倾的脊背,身上的铁甲片随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肃缩摩擦声。
“既然是洪大人的家务事……”
军官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破音暴喝。他将音量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后槽牙上狠狠碾过才吐出来,带着一种生硬的金属质感:“那是下官逾矩了。但军令如山,这村里的名额少不得。本官明日一早,再来村里另点。”
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表情,粗壮的手臂一挥。“走!”
军靴在青砖上踩出极其沉重、整齐的步伐声。他带着手下,转身撞开祠堂外黏腻的夜色,毫不拖泥带水,铁甲碰撞的摩擦声迅速消失在村道尽头。
军官走后,祠堂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上百个村民像是被抽干了空气,连最粗重的呼吸声都被死死捂回了胸腔里,只剩下供桌上劣质香烛油脂爆裂的微响。
洪州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村民。他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了青砖地上。灰布长衫的下摆垂落在泥水与血污中,他毫不介意。这双手的动作放到了极缓。
他的左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小山满是冷汗和泥浆的后脑勺;右手极其精准地避开小山外翻的皮肉和疑似断裂的肋骨,稳稳地穿过他满是伤痕的腋下。
一股隔着粗布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的、极其沉稳且灼热的体温,混合着那股纯粹的、冷硬的草药铁锈味,瞬间像一层厚实的铠甲,包裹住了小山因为极度恐惧和失温而疯狂战栗的身体。小山涣散的瞳孔在这股滚烫的触觉中,终于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聚了一丝焦。
“站得起来么。”
洪州低沉、沙哑、带着浓重颗粒感的声音在小山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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