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璃将手中那只漆黑的匣子轻轻合上。
匣内网罗的,是这三年来她亲手收集的、足以将太傅祁渊彻底钉Si在不仁不义之上的罪证——户部账目的暗线、地方藩镇的隐秘往来、甚至几封足以颠覆朝局的密信。
匣盖落下的瞬间,檀木与金属相触,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声,像是某种决断被暂时压下。
她的权力已经逐渐稳定。
朝堂上的蠹虫尽数拔除,国库重新充盈,边关屯田初见成效,匈奴的铁骑也因和亲而暂时偃旗息鼓。
可是否要在此刻剪除太傅的羽翼,她仍在权衡。
那双曾扶持她登基的手,如今握着的权柄太重,重到让她偶尔在深夜里,会感到一阵隐隐的寒意。
哥哥说的对,她不想做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想有一日,自己高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之上,身侧再无一人敢直言、敢触碰、敢记得——记得她曾经是如何从冷角落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她把太傅从一介布衣,一点点喂成今日执掌文臣之首的巨擘;她把边关的血仇化作屯田的根基;她把后g0ng的男妃当作消遣,也当作棋子。
权势如cHa0水般涌来,把她托到了最高处。可cHa0水退去之后,沙滩上往往只剩下一片空旷。
她害怕那种空旷。
害怕有一天,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剩下跪拜的脊背与恭顺的颂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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