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日中午,两人醒来。崔见素和怜秋吃饭时吩咐他取出自己之前寄放在这儿的一对螺钿花牌,她下午拿去给循娘。怜秋嘴撅着,从自己房内匣中取出这素娟包着的牌,往崔见素怀中一扔,道:“二娘家中恁多好物,怎么偏拿奴这儿的。这分明是二娘第三次见奴时赠给奴的。”
崔见素笑骂:“你这冤家,昨个要不你非要带我回来,我还要好好招待沈妹妹。明明我做东,反而扔她一个人留在那藏玉楼,你说要不要从你这儿取物来补。”怜秋不依,道:“二娘,昨儿你那么作弄奴,之后你要好好补给奴。”崔见素猜到他又要东西,也不甚在意,只说他看中什么在自己宅里去取就是。
这私寓临着藏玉楼,大小不过三间屋,加上一个小厨房。怜秋惯从崔见素身上讨东西,崔见素只当他小郎心X,Ai些华美玩意儿,便由着他去。刚巧这崔见素Ai好金石器具,最好富贵繁复。看这小小空间被怜秋装点得琳琅满目,富贵簇拥,她心里十分受用。
这怜秋拿手g她衣带,软声道:“二娘可知道,春娘那边前日又进了一批新货。奴去瞧了,有一只妆奁最是可心,紫檀木胎,外头嵌着螺钿花鸟,匣角还包着银边。打开来有三层cH0U屉,最上头嵌着一面小小西洋镜。奴一眼就看中了,心里想着,若摆在咱们这屋里,岂不是正好?偏二娘这些日子总不来,昨日好容易来了,又只顾和别人玩闹,还不许奴尽兴。二娘,你总得补给奴。”
这春娘原是怜秋的未入风月前的表姐。怜秋开蕊之后,被崔见素包在外头,手里银钱渐渐丰裕,他也不怨家里把他卖到那风月地,还拿钱去给老娘老爹,给他们弄了个营生。春娘原是个秀才,家里又穷,也没什么门路,科举路走不通,索X求到怜秋这儿,想找个营生。两人一商量,做起来这货娘生意。也是春娘运道好,初做时便撞上了条好门路,几回进货、清货下来,竟也渐渐攒了些余财。
崔见素知他和春娘的关系,自是应了。待吃过饭,又歇了片刻,她便让随身使nV将那副螺钿花牌装入锦盒,外头用软绫仔细包好,先送回自家宅中安放。等她刚刚到家,便有门上人忙迎上来回话:“娘子,沈娘子今日午后便来了,已在客厅里候着。”崔见素听后也不及回房更衣,便径往客厅去见人。
原来沈循自昨日听玉奴哭诉,心中十分不安。听他话语恳切,又见他身上是伤,心下已经信了他说的话。又想到昨日崔见素也说到过暗门子,看玉奴情态,猜到私娼必不是好去处。这玉奴长相俊美,虽然名奴,可话语间却颇有傲气。沈循不忍鲜花堪折,已有了搭救之心。
可想到自己毕竟对这风月场所不甚了解。于是想到崔姐姐明显对那藏玉楼十分熟悉,想着找她商量,再细细询问玉奴这事该如何是好,这才早早来拜访崔姐姐。
等她来拜访,这才发现昨日崔姐姐竟是没回家。门房和使nV通报之后,就有人带她前去前厅等候,只说娘子不时就会归家。循娘这才发现,崔家出身官宦,和沈家到底不同,只在乐平的宅子就能看出。
只见崔宅大门外两座抱鼓石磨得光亮,门上黑漆匾额。进门便是宽敞门厅,两旁垂手侍立的使nV、小侍不下十数人。再往里去,穿过一重仪门,便见花园游廊,廊下悬着纱灯,墙边摆着紫檀嵌螺钿的盆架花草。转过游廊,才到正厅。
正中设着一张花梨木大案,陈放着青铜小鼎、白玉笔山、玛瑙水盂,又有一只掐丝珐琅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香烟细细。两边椅案成套,椅背雕着缠枝葡萄纹,坐垫用的是湖绸软面。墙上挂着几轴名家字画,还有西洋自挂钟表。角落里又摆着一架小小多宝格,格中陈列着玉兽、铜瓶、螺钿匣、玻璃小盏。客厅虽大,可器具繁多,满目玲琅,竟无一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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