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许久,终于回到人间,鼻尖复又萦绕着温润泥土的清润气息,夹杂着化雪的淡淡芗泽。惟光不由得仰起头,伸展双臂,沐浴着金乌暖yAn柔和的微光,一扫周身的寒意。
道旁静静立着两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梧桐,满树枝叶森绿浓郁,苍翠yu滴,在满目枯木残枝的萧瑟景致里,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是从Y间连着生长出来的。
被日光一照,四肢暖意充盈,惟光这才留意到手里那枚玉印,她想起Y间所闻,双眉一拧,宛若抓了个烫手的山芋,抬起手,想要扔掉,又心生顾忌,万一这枚不详之物会把人间划出一条裂缝,地府的Y魂悉数涌上人间,天下便要大乱,只好暂时别在腰侧,不去理它。
回玉笥山前,还有一件事情未了。
她来到柳家庄园的时候,已是夜阑人静,万籁俱寂。柳莺莺房里的灯火还亮着,少nV憔悴不安的剪影映在墙上,眼眶乌黑,泫然yu泣。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身子撑不住。惟光抬手,指尖拂过窗棂,一缕温和仙气悄无声息漫入屋内,塌上辗转反侧的少nV终于被困意笼罩,阖上眼眸,呼x1渐渐匀净绵长。
莺莺做了一个梦,梦到失踪多日、不告而别的白六郎竟然回来了。他告诉她那天偶然撞到了失散多年的兄长,家人已经帮他脱离奴籍,等他在故乡安好身,便来寻她。届时她要打要骂,要吃糖葫芦看花灯,他都悉听尊便,寸步不离守着她。倘若这几年无人陪她听戏,不妨再买几个小倌,年纪小些也无妨,模样定要斯文俊秀,只要她开心。
莺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午时,柳夫人没让任何丫头叫醒她。少nV懵懵然,还是有些难过,好在终于能吃点粥了,一壁吃,一壁想起那个梦,腮边堕泪。
抬起手,掌心攥着一根白羽,g净剔透,光洁如雪。
惟光会心一笑,化风而去。
冥界,谿边吃了几个作乱的鬼,牙缝里还残存着血腥味。他拱起鼻子,在孽镜台前轻嗅着,有种刻舟求剑的意味,毕竟佳人已去,镜子里只有一只茹毛饮血的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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