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神仙才能看得见。”玄胤将灯搁在案上，顺手拿起笔蘸墨，唇边噙着一抹笑。
“中秋元宵那么多人放，神仙哪里看得过来。天上挤都挤死了，谁有工夫看你的？除夕就咱俩放，这会儿神仙刚好下凡，天上都空着，一眼就瞧见了。”
他提笔落字。玄胤。影九。两个名字并排落在素白的灯面上，墨迹未干，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端详片刻，怎么看怎么欢喜，又提笔在“玄胤”上面添了一个“夫”字，在“影九”上面添了一个“妻”字。这一下便登对了——两个名字整整齐齐挨在一起，像两个人并肩立在除夕的夜风里，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影九，”他搁下笔，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以后孤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影九——太随意了些，配不上你。”
影九对这些无所谓。名字于他不过是个代号，但他看着灯上那两个字，看着“影九”上面那个端端正正的“妻”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被玄胤写过之后，就不太一样了。他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玄胤重新执笔，在灯上继续写道：
祝孤的影九——长命百岁，与孤永结同心。
影九目光落在“长命百岁”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写出来了。好像这是世上最天经地义的事，影九喉结滚了滚，想说自己这条命值不得这样郑重其事地与帝王一起写在灯上，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从胸口一路漫上来，他眼眶发胀。他垂眼盯着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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