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江砚开口，声音是谢言记忆中那种特有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医生与来访者。“请坐。”
怎么会是江砚？
谢言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的混乱淹没。是幻觉吗？是那些日夜折磨他的幻影又一次出来戏弄他了吗？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疼痛如此真实。可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个声音……
“不……”谢言无意识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江砚，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挣扎，“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
他像是在对江砚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他太害怕了，害怕这又是他大脑制造出来的假象，害怕自己扑过去后，这个身影又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消散无形。
“谢言。”江砚又唤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他朝前走了一小步，停在了一个既不过分靠近又不显得疏离的距离。
就是这个声音，这个语调，曾经在他最绝望的地下室日子里，给过他扭曲的慰藉，也给过他最深的伤害。
恨意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恨江砚对他做的一切，恨他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恨他轻易抽身而去，留自己在深渊里挣扎。他不想见到他，一刻都不想。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这真的是江砚，如果他此刻转身逃走，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种被遗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恨意更加凶猛。
他想见他，想到发疯。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哪怕心已经痛到快要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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