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君笑了笑,云淡风轻:“曦臣,如果这上面说的是已知的命运,那么最差不过如此。如果我们能提前做些什么,改变了这个结果,那自然皆大欢喜。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蓝涣默了默涩然道:“那是父亲您的性命,曦臣,不能淡然处之。何况,父亲,您也看到了,书中的蓝曦臣,犯的错误可真不少也不小。偏听偏信,未知全貌却盲目跟从,既害了魏公子的性命,也赔上了我们姑蘇蓝氏门生子弟的性命,还让忘机痛失所爱,孤苦十三年!在温氏余众身上不曾坚持公道,随波逐流,害了魏公子也害了远不止乱葬岗上的五十多条人命。妄断评语,导致魏公子被人攻讦心性已坏。在小人逼迫饮酒之时丢了姑蘇蓝氏的尊严。已知有错还耽于个人的恩怨情仇之中,不顾身为蓝氏宗主的职责。曦臣,心中有愧,夙夜难眠。”
青蘅君涩然道:“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宗主,累你和忘机从小受尽苛责。从小你对身边的人颇多忍耐,不论是谁的要求,你不懂也不忍拒绝,所以蓝曦臣对金光瑶的请求难以拒绝,对金子勋的逼酒也难以拒绝。而忘机则是不擅表露心声,以至于他不懂如何向心悦之人表达所思所想。
至于其他未知全貌之事,这世上,本来就很难事事知全貌的,往后遇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毕竟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你对魏公子的‘心性大变’之言也不算错,只是不该在有他人之处说,你身为蓝氏宗主以及名士泽芜君,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姑蘇蓝氏,你在外人面前这般说,那些心机深沉之人,自然会拿你做筏子。至于你说的你困于个人的恩怨情仇,这就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我困于你们母亲的恩怨情仇,没有做好父亲也没有做好宗主。
姑蘇蓝氏,几百年来,一味遵从‘规训’,秉持君子之道,而不懂人心之尔虞我诈,人性之糜烂如腐肉。也许云深不知处是一处净土,可是这修仙界,从来不是净土。”
蓝涣看着青蘅君,欲言又止。
青蘅君朝蓝涣微微一笑道:“如今你得遇齐姑娘,这是你和忘机以及魏公子的机缘,也是姑蘇蓝氏的机缘,更是这方世界的机缘。我们得了这个机缘,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无怨亦无悔。所以就算两年多后,我依然殒命,你也不需要悲伤,我那是去见你们母亲,我的心中,满是欢喜。曦臣,先不说这些,等我看了那书后再讨论。不如先说说你对齐姑娘的打算吧。”
蓝涣的脸在茶水的雾气中显得特别温柔,他温柔而坚定的说道:“父亲,我想娶她为妻,把她留下来,并努力改变您,忘机和魏公子等人的命运。”
青蘅君听到蓝涣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摇摇头,叹息道:“我们蓝家啊,从先祖蓝安开始,就出情种。我对你们母亲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往而情深,哪怕她杀了我的一位师傅,我也要和她在一起,也要护着她。你的弟弟忘机对魏公子,就算不是一见钟情,那也是一见进心,进而慢慢钟情,因魏公子是男子又出了那样的事情,他的痛苦却更多。原本我还以为曦臣你性情温和,待人接物无有不妥,必然能觅得命定之人,想不到在这故事里,你年近四十也是孑然一身。而如今在现世里,你遇到了跨界而来的命定之人。”
青蘅君又叹了一口气道:“曦臣,你可知道,这位姑娘既然是界外意外而来,也有可能有一天突然消失?到那时,你待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