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佩拉着他进了屋里,这才收回手,让碧春伺候着睡下了。
屋里物件摆设的位置,和公主府差不多。严佩躺在床上,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尉国到昭国为质,不过是从一个笼子到另外一个笼子罢了,也不见得哪个更好,哪个更差,反正人人都厌恶他。
对面榻上,季鱼侧身,背对着她,他很久没有回想过去了,小时候除了那处狭小冷清的院子,还有高高的宫墙,他很少去别的地方,即便是在宫里,也基本上是避着人走。
宫中一应贵人,更不需要他请安,即便是年节,也见不到几次。
他八岁那年,正好年节快过完了,出于孩童天性,他实在想出去玩,就趁着天黑,缠着一直伺候他的内侍,陪他悄悄出了宫。
他们在河边逛了逛,街上的行人太多,他茫然无措地跟在内侍身后,竟然和他走散了。
他辨不清方向,也没处可去,就站在河边,希望内侍能来找他。他不敢乱跑,要不就看看河里的船,要不就盯着店铺外挂着的花灯,路边有个制糖的师傅,看他年纪小,又孤零零地怪可怜,就给了他一块千层糖。
他犹豫着接过,吃了,只可惜,还没吃完,那内侍就带人找了过来。
旁人一听他就是那个不祥的孩子,纷纷逃离,连给他糖的师傅也收起摊子跑了,临走前还丢给他一句晦气。
等回了宫里,一身华丽精致宫装的贵妃,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白犬,牵着伶俐乖巧的兄长,站在他那院子门外,冷冷地指责他两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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