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疏闲又苦难言:“……谢殿下赏赐。”
裴钧将手掌收回袖中,也没看纪疏闲那张颇为尴尬的脸,已阔步向上走去,摄政王的蟒袍大缎在他靴后猎猎生风,其上九蟒飞腾,下摆的海潮纹有如波涛翻滚。
“……皇、皇兄!”
还不足六岁的小皇帝被甩下了,焦急地唤他,像个短腿的瓷娃娃。
裴钧心不在焉地踏上了御座的台阶,被纪疏闲清咳了一声提醒,才似突然想起还有个皇帝,又折身下去,一伸手,把幼帝捞了起来。小孩吓一跳,搂着他脖子生怕摔下去。
众臣也看的一阵心惊,摄政王当着外人对皇帝都如此不尊重,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肯做,还不知道在深宫之内是如何磋磨幼帝呢!
裴钧把小皇帝抱上御座,搁在大椅上,回身时诸官躬身又拜,齐贺圣安。
只有一人,闷着脑袋在那啃瓜。
裴钧的视线又不可避免地落在瓜上。
那瓜是鄯善进贡来的小蜜瓜,皮薄肉细,甜爽绵软,往日连皇亲贵族想吃上一口还都得千恩万谢地讨赏,今儿摆到桌上是彰显皇室大气的。等开了宴,会有人切瓜伺候。
他倒好,一个人抱着半只瓜生啃,连瓜瓤都吞了下去,这吃相简直就是……一只贪吃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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