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年年不知道。
于她而言，余洋是一个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的存在。
小到初中学生会每周五的例会，大到初中时青城教育局组织的全市大型辩论会，他们都在一起。一起准备，一起参加，结束后一起庆祝。好像他们就注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
高一时，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跻身于全市最好高中的程年年，上了自主招生班，面对如云的高手，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当程年年看到堆积如山的作业，觉得双眼模糊，再也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她会上三楼去找余洋。
她会跟他讲，最近的数学是如何如何的变态，最近的作业是多么多么的多。
余洋总是耐心地听着。即使他也无力帮程年年解决任何问题，即使余洋自己的作业还正静静躺在那里等待他。
程年年想，这是属于她的幸运。她和余洋不在同一个年级，余洋并不能时时看着她长大，甚至也无法帮她解答一道数学题。但余洋就在那里，只要程年年说，今天吃完饭的时候，中厅见，他就一定会在那里。他会给予她鼓励和宽慰，他会以普通班学生的身份自居，告诉自主招生班的程年年其实她做得已经足够好，只不过山外青山人外人，程年年还需继续努力。
程年年早就习惯了余洋的存在。那些在一栋教学楼里的日子，课间里程年年只要走上三楼，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余洋。他有时懒散地倚着走廊的窗台，和同班同学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些什么，有时又充满少年独有的活力和热情，和兄弟们勾肩搭背地笑着开玩笑。
现在却不同了。
高三教学楼狭小逼仄，几乎照不进阳光，即使在艳阳高照的八月末，也得全程开着照明灯。教室的墙壁隔音效果也极差，嗓门大一点的人在一楼说句话，三楼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为了不被阴魂不散的年级主任批评，高三学生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说话的分贝。
程年年在主教学楼里百无聊赖地坐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高三教学楼和主教学楼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但两栋楼上的人，怕是很难再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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