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乍暖还寒时候,柳树叶刚长出新芽,全市第一次模拟考试的大刀便落下了——高考备战趋于白热化。
这段时间,高以秋已经完全不听李霞的课了,每节生物课就是高以秋的专属刷题时间,她可以埋着头,四十五分钟不抬一下。
夏帆还没把必背古诗文58篇完全背熟,高以秋劝他放弃文言文。按照她的话来说,高考古诗会考四句,文言文只考两句,古诗显然比文言文好背多了,只背古诗的话可以事半功倍。
李平还是时不时地大发雷霆,有时为了班里那个已经被扔满却没人清理的垃圾桶,有时为了生物单科年级前三十只有高以秋一人的垃圾的学习状况。
高以秋逐渐麻木了,她不再像高三上学期那样愤慨。又或者说,高以秋在无意间得知李平的妻子已经去世,李平需要用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大家人之后,她明白了,众生皆苦。李平需要钱,所以他需要用较为偏激的方式提高三班的成绩,得到更多的奖金。
无可厚非,无可厚非。
——因为事出有因。
但高以秋无比真切地希望,李平这么做的结果,最终是利大于弊的。
——她不希望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苦衷,有意或无意地给他人带来伤害。
——她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这群学生回想起自己高三生活的时候,能淡化甚至忘记它的苍白。她希望他们记住的是李平的严厉带来的好处——全班都过一本线,不少人考上了比自己的预期还要好的大学——而不是自己因为一件小事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时的难堪和犯了一点小错就被迫挂黑板时的无助。
程年年来参加了一模考试,同时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我和余洋,在一起了。”
高以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地甚至要拍拍手。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程年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这样也好,他在大学,时间也宽松些,平时能陪你聊聊天打打电话。”程年年由衷地为程年年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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