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塞拉手中的衣服落在了地上。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拿袖子抹着莱特脸上的血,袖子很快染红了。“救护车。”塞拉喃喃道,“对了,得叫救护车——”
“医院就在对面,走着去更快。”吉尔伯特说。莱特双腿一软,险些带着塞拉一起栽倒在血泊里。吉尔伯特跑来帮忙,总算把莱特架了起来。外面下着小雨,塞拉背着莱特,跌跌撞撞的跑进医院。她进门时一个踉跄,莱特从肩上跌了下去,不过几步路,塞拉的后背已全是鲜血。她爬过去抱起莱特,声音尖锐的几近凄厉:“医生!快叫医生!”
刚过午后,大厅里的护士正在打瞌睡,一见眼前的情形都慌了神,愣了半晌才慌慌张张的跑去叫医生。塞拉搂着莱特的头,迭声唤着他的名字。吉尔伯特突然看到了袖子里露出的一段手腕,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块。
巨大的惊悸在脑中炸开,吉尔伯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朝后退去。
“伯母,尽量不要碰他。”他听见自己游魂般的声音,“这种病……会传染。”
塞拉箭一般抬起头,吉尔伯特躲闪不及,撞上了她的目光。但塞拉很快移开目光,兀自跪在血泊中叫着儿子,直到担架接了莱特去急救室。
吉尔伯特向护士借了间病房,浑浑噩噩的走进浴室,脱掉衬衣,把花洒开到最大,拼命搓洗着身上的血迹。尘封的回忆涌入脑海,落雪的村庄、溃烂的手臂和红斑、草席裹着的尸体被烈焰吞没,还有黑头发的女孩——
花洒摔在了浴室的瓷砖上,吉尔伯特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一片模糊。他慢慢蹲了下来,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肩膀。
每次遇到危险,求生的本能总会先一步行动,甚至枉顾他的意志。但牺牲了一切才换来的人生,究竟有什么价值?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瞧不起自己的朋友。”
吉尔伯特无声的笑了。你从未了解过我,他在心里对莱特说,那个卑劣、自私,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一次次对亲友见死不救的吉尔伯特,如果你知道了,会不会露出鄙夷的眼神?
就算你会原谅他,还会把信赖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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