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兰斯撑着伞站在灵堂外,吊唁的人群穿着肃穆,排成一列长龙。灵堂前摆放着黑白的遗照,照片上的男人英俊挺拔,年轻的眉目神采飞扬。
几个月前他和一百名特警被调到国境参与反恐行动,这是他参加的第三十六个葬礼。
当他第一次跪在停尸房里,面对着一具又一具战友的尸体时几近崩溃,如今死亡已经丧失了威慑力。葬礼的流程大同小异,由于死者已经被炸成碎片,省略了遗体告别仪式。他们费了很大工夫才捡回一点遗体的碎片火化,把骨灰盒交给死者年轻的遗孀。她搂着骨灰盒掩面痛哭,几个同事小声安慰着她。
哭声仿佛尖利的刀子刮擦着兰斯的耳膜,他觉得再在灵堂里呆上一秒,他就会被里面的黑洞吞噬。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灵堂,甚至忘了带伞。雨还在缓慢而顽固的下着,街上空无一人。兰斯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是黑暗冰冷的汪洋,他仿佛乘坐狭窄的小船,随着水波摇摇晃晃的前进,一股瘆人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兰斯停下了脚步,凯特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在西装外披着风衣。两人隔着连天的雨幕对视,潮湿的人行道映着路灯的微光,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激起细碎的水花。
就在这时,凯特从对面跑了过来,脱下外套紧紧裹住他,毫不犹豫的把他搂进怀里。
兰斯瑟缩了一下,就像在冰雪中跋涉了千万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冻得麻木的指尖哆嗦了一下,热量才开始流入四肢百骸。凯特紧紧搂住他,心脏在胸膛中有力的跳动,身上有干燥温暖的烟草气味,兰斯缓慢的眨了眨眼,眼里渐渐浮现泪光。他紧紧抱住凯特,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泣不成声。
“太脆弱了。”他哽咽道,“凯特,生命实在太脆弱了啊。”
凯特安静的搂着他,仿佛明白他并不需要言语的安慰。在这样凄冷的雨夜,在充斥着死亡的生活中,他只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拥抱。
“你后悔了吗?”凯特问道。兰斯哽咽着点了点头:“凯特,你为什么要成为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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