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安德莉亚说,凯特在世的亲人只剩父亲,但里昂一直对凯特不闻不问。凯特总是远远躲着人群,眼神阴郁,脸上有种暮年老人般的平静,是对死亡何时降临毫不介意的平静。她没有家,没有人生目标,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好像阳光照在身上就会融化。
凯特不是没注意到兰斯的眼神,但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即使离开了监狱,她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罗伯特的身影如蛆附骨,在夜深人静时纠缠着她,她每晚都在噩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一天夜里,她再次惨叫着惊醒,冷汗涟涟。兰斯被惊叫声吵醒,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
凯特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心脏狂蹦乱跳,干枯的眼睛凝视着黑暗深处。下铺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兰斯爬到了凯特床上,抢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睡吧。”他口齿粘连的说。
凯特愣住了。兰斯以为她还在害怕,便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抱住凯特的肩膀。凯特很久没有和别人这么亲近过,浑身僵硬得像石头,兰斯却毫无自觉,很快睡着了。明亮的月光照进窗户里,兰斯的嘴唇微张,一只胳膊横在头上,面容在月光下柔软生动,温暖的吐息拂在凯特脸上,身上有干净的洗发水香气。那种气味就像初夏清晨的树林,蝉鸣如潮,微风清泉般甘冽,空气里满溢着草木清香。
已经入睡的他依然充满生机,相比之下,死亡和恐惧显得如此愚蠢。之后每天夜里,兰斯都会主动爬到凯特的床上,抱着她入睡。过了一段时间,凯特发现自己可以顺利入睡。再过一段时间,噩梦慢慢散去,终于消失无踪。
一个月后他们得到了一份总评,凯特除了上次悲惨的越野跑,基础项目都是一次过关。她带着单子去找兰斯,宿舍里没有人影,凯特找了好半天,才在礼堂背后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兰斯。兰斯捏着成绩单呆呆的蹲在树墩上,宛如一只绿皮松鼠。凯特正想叫他,就见他吸了吸鼻子,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凯特吓了一跳,兰斯越哭越伤心,扁着嘴巴,眼睛鼻子全部皱成一团,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把眼角擦得红红的,凯特心里都快笑岔气了,这时兰斯突然发现她的到来,立刻从树墩上跳下来往外跑,凯特连忙拉住他:“哎哟,要去哪儿呢?”
“不用你管!”兰斯又羞又恼,慌张的把成绩单往身后塞,耳朵红彤彤的。他的五官还没长开,脸颊带点婴儿肥,酷似水晶包子。凯特不禁捏了捏他的脸,凯特惨叫一声,脸色痛苦的蹲下来,他趁机红着眼睛跑掉了。
当晚兰斯没有回宿舍。凯特枕着胳膊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半夜,她用脚趾头都猜到兰斯肯定跑去自己训练了。她翻了个身想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兰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终于烦躁的踢开被子,换上鞋下了楼。
训练场上果然有个小小的身影还在跑步,凯特一直等到他停下来休息,才开口道:“别跑了,明天早上还要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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