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再接再厉，不动声色地继续铺陈：“薛掌门，没想到您能甘心接受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为何不效仿秦大盟主争做一名执棋手呢？”
“老夫说了置身江湖，人人皆为棋子。既然已经站到这个棋盘上，又如何能跳出身处的局限，纵观整个棋局？成为执棋之人不过妄想而已。”
“照此说法，薛掌门认为能够执子布局的必定不是江湖中人，所以才会私下积极联系庙堂权贵啊......”她恍然大悟似的看向面前的老人，意有所指地唏嘘道。
“右护法还真是久居幽僻山林，远离尘嚣不知世事。”他似乎毫不避讳，坦然答道，“当今中原武林三大名门有哪个背后没有朝廷势力的支持？苍河剑派与当今圣上，青云山庄与当朝太子，玄天门与大皇子梁王，武林各派门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因此，薛掌门想要成为江湖第四大帮，就联手镇西侯林玄英？”季初应声打断，似乎不给他时间思考又迅速开口道，“不过您找的靠山还真不能与之前三位相提并论。地位尊荣且不谈，还是个非皇亲国戚的异姓兵马大将。这要是朝廷发集权大清洗，第一个被削的就是他。啊......我明白了！所以您又私下联合了魔教长老，成为一枚关键时刻能出奇制胜的暗棋。可既然已得到魔教助力，为何先前又要诬陷魔教杀子并以此为由号召武林各派一共同讨伐魔教？”
“看来右护法也没有如同传闻那般不理世事、消息闭塞。老夫不过是随机应变，做出最符合天潼派利益的抉择罢了。讨伐魔教所能获取的利益，也不仅限于我们这些武林正派。况且小儿落难被擒，魔教也并非全然无辜。”
“原来如此。”
她默默走至方桌前，放下手中燃着的烛火。低垂的眼帘映照着跳动的火光，衬出她此时忽明忽暗的神色。“九重门中不乏一些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的，譬如在下。也有隔岸观火闲不够热闹还在一旁添把柴火的。你们要从教中找到助力者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讨伐魔教，归根结底你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魔教教主。若合力夺其一人性命，打散拥护他的势力，换个对你们俯首帖耳的统领剩余教众，从此大余国西边的武力威胁尽除，于你们是一笔千金难求的买卖。您和镇西侯退能割据西部拥兵自重，进能联合西北边军、半壁江湖势力助你们拥护的庙堂显贵剑指京都。日后荣登大宝，你们便是力保新帝登基的肱骨之臣、新朝元老，地位尊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届时天潼派便成了江湖首席，也得改口尊称您一声‘薛大盟主’。”
“哈哈哈......右护法见微知著、兰心蕙质，老夫佩服。”薛兆殷抬眸打量着面前的白衣少年，随后正襟危坐，道，“言归正传，我们现在来谈谈正事。”
所以，除镇西侯外确实另有高人。
季初嘴角微微扬起，拱手一揖：“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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