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连下了几场雨,江承秋前前后后小病不断,整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夜里也睡得不怎么踏实,总是容易惊醒,醒了就惶惶哭闹,他半梦半醒间认不出人,泪水淋了满脸,逮着陆柏宸抡起拳头就哐哐往胸口上捶。他那力道软绵绵轻飘飘的没感觉,倒是能把人折腾够呛。
金喜公公站门外听了一宿,冷不丁捏了把汗,以为这回江小公子怎么都得受点苦头,哪成想皇帝隔天还宿在朝阳殿。
江承秋跟院子里枯枝败叶的海棠树似的,恐怕京城的大风连着刮走了他的魂。
陆柏宸怕他伤神伤身,派人去收罗民间新奇的东西送朝阳殿哄他,竹蜻蜓,拨浪鼓,九连环。库房里什么稀罕的也让影奕抬去了朝阳殿。
路上落雨还潮,江承秋坐在吊椅上,足尖在地上用力一点,吊椅就晃悠悠荡起来。
倒和往常没两样,说是坐外边晒晒日头歇神,但盯着宫墙红瓦须臾,江承秋忽而红了眼眶。
纸鸢姑姑端手里的枣糕险些失措摔地上,以为他不小心噎住了,急切切给江承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公子,喝口茶顺顺。”
转眼到了深秋,残叶盘旋着落在江承秋肩上,他垂眼,怅然叹息。
江承秋这些天愈发沉闷,陆柏宸替他拢了拢大氅,江承秋孜孜不倦拨弄陆柏宸挂腰带上玉佩穗子,他最近喜爱玩这种流苏,几缕拨开编成各样绳结。
他这个姿势着实变扭,整个人困难弯腰凑近,陆柏宸干脆解下玉佩放他手里。
江承秋鲜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往常陆柏宸抱着他坐案前,他不是边看话本时不时嘟嘟囔囔几句,就是挑钟意的玩物咔嚓嚓玩得乐此不疲,活泼得不像话,哪跟现在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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