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双腿分开,手被铐在大腿两侧的,五指自然地微蜷着,腰挺得没那么直,却还能从微微抬高的下巴里看出几分刻在骨子里的气度不凡。
他告诉自己他不该看了,谢野睁眼就会被发现他,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找那些痕迹,不要再去猜测他到底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不要再去对比,不要再去反复确认。
是的,他是谢野,那个从见了第一眼,就住进他心里的人,一住就是三年的翩翩贵公子。
同时也是不见玉树临风,少年风流不再的阶下囚。
那些躺在许家柔软的大床上一遍遍想过的问题,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曾经没日没夜的想,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本来可以避免,可想来想去,黎源还是会背叛,谢佑还是会报复,谢华清还是会轻敌。
时至今日等他亲眼看到谢野一身镣铐,几乎被沉重压弯了脊柱时,他才明白,他的意志在被消磨,他的骄傲摇摇欲坠,他喜欢的人的尊严是真真切切地,在这牢狱之灾中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而他只能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看不可一世的人低了头,看心上人沦为人人都可唾骂上一句的阶下囚。
而他甚至无法替他辩解一句,哪怕心里的嘶吼几乎要冲破胸腔,喉咙因为压抑都在无声地颤抖——不,你们不知道,谢野不是这种人,他是我喜欢的人,他不是这种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击垮了他,嘴里忽然漫上来一股血腥味,林垣才发现他把嘴唇要破了,他好像在发抖,他确实在发抖。
借着一个颠簸,林垣拖着步子坐到谢野右侧的椅子上,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小小的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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