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我知道是你。”
陆槐方抚着胸口,轻声细语,似乎在平复躁动的呼吸。
老板在下班时间,熟门熟路摸进这个肮脏潮湿的血窟窿里,打开下属的电脑,进入私宅的远程监控。这件事情本身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更别提那画面里的景象是何等有悖人伦。
那边已经变成了两个人:调息静坐的雉羹,心怀不轨的易牙。
易牙清理了地上的血迹,从湿淋淋的床板上拾起那几枚卵,用热毛巾擦去卵壳上凝结的血渍,像是包裹婴儿的襁褓一样,精心抱进一旁的食篮里。他的动作娴熟轻柔,俨然是做过许多次了,垂落在温热卵壳上的目光极为少见的柔和,宛如注视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这般冷血的人,也会有弥足珍贵的东西?
雉羹的面色看上去比日前还要虚弱,浑身都是失血的惨白,连双翼都无法显露出来。他兀自冥想静坐,离易牙很远,衣物大约是被人换过,平整如新,领子掖得严严实实。他甫生产完,按理不应该直接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地面上隐隐一痕拖拽的血迹,自床下延伸至单薄的衣摆。
易牙看着他冰封一样的端丽容颜,表情逐渐恢复成往日的阴冷,转身开了门,把那些蛋放到外间去,再回来时,脸上最后那丝温柔的神色也消失了。
屏幕的下缘可以隐约看见大开的门户,出人意料的是,这件囚室用的不是什么浇筑钢铁的防盗门,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而且看易牙出去的动作,这门上甚至没有挂锁,换言之,只要雉羹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即便他虚弱至此,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那他为什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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